第323章 吃里扒外
赵家灵脉入口前。
一批灵脉司的人早已守在此处，远远就瞧见苏良与赵清月他们靠近。
那些人原本三三两两靠在石壁上，见人来了，一个个站直了，手往刀柄上搭。
此处负责管事是个干瘦中年人，姓吴，看到赵清月带着苏良过来，脸色变了变，到底没敢拦，只是阴沉地看着他。
吴管事把铁栅打开，铁栅轴转的时候吱呀一声，锈水从门轴里挤出来。
而后道：“三小姐，苏先生，灵脉里面地形复杂，下头岔路多，您二位跟着我走，千万别乱闯。”
赵清月道：“前面带路。”
一行人沿着泉眼后的石阶往下走，越往深处，灵气越浓，石壁上渗出的水珠都泛着莹莹的灵光。
那光不亮，刚好能照见脚下的石阶，水珠顺着壁面往下淌，在凹处汇成细流，顺着石缝排走。
苏良一边走一边将感知探入地底，整条灵脉的脉络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灵脉主干粗壮，从沧澜城西侧地底向东南延伸，贯穿整座城池。
那主干在感知中像一条卧在地底的龙，脊背起伏，幽蓝色的灵光在龙身里缓缓流动。
但主干之上，被开了数条支脉，如同在主河道上凿了七八个口子，灵气从这些口子里分流出去，进了城西一片密集的巷道，再往南汇入几条更细的暗渠。
这些暗渠的走向他记得清楚，从城西往南偏了一截，绕过了赵家府宅的位置，最后扎进一片宅院底下。
那一片……正是二房的地界。
苏良停下脚步。
吴管事也跟着停下，赔笑问：“苏先生，怎么了？”
他笑的时候嘴角往上提，眼睛却没跟着笑。
“这处支脉，通向哪儿？”
吴管事闻言，脸色不由微僵：“这……小的也不太清楚，灵脉司的图册上只标了主干，支脉都是二老爷那边的人画的，小的们接触不到。”
苏良看了他一眼，没再问，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从岔道深处传来，越来越近，踩得石道嗡嗡响。
赵磊带着二十来号人从岔道里涌出来，堵在前方的石道上。
他身后站着两名穿灰袍的中年修士，气息皆在通玄巅峰。
两人一左一右，站得像两扇门板。
赵磊抱着胳膊，冷笑着看向苏良和赵清月：“带着外人进灵脉重地，爹说了，今日你们哪儿也别想去！”
他今日换了身窄袖的玄色劲装，腰间别着把短刀，精神头比上回在院子里足了不少。
大约是觉得在自己地盘上，底气硬了。
赵清月面色一沉：“赵磊，你让开。”
说着，她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了。
“让不了。”
赵磊朝身后一挥手，那二十来号人齐刷刷拔了刀，刀光在石道里连成一片白晃晃的：“爹说了，灵脉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还有这个姓苏的，此前我败你一招，莫以为我真怕了你！”
苏良淡淡道：“我又没说你怕我，着急证明什么？”
赵磊一愣，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这时候，他身旁一名枯瘦老者踏出一步，阴恻恻地看向苏良：“老夫冯远，受二房供奉，听闻苏先生身负大修为，今日想跟苏先生讨教两手！”
这老者瘦得颧骨突出，一双手却大得不成比例，垂在身侧像两把蒲扇。
赵清月挡在苏良身前：“冯远，你敢对家主请来的客人动手？”
她剑已经抽出来半寸。
冯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三小姐，二老爷说了，灵脉重地，擅入者死，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话音一落，他身形暴起，通玄巅峰的灵力凝于掌心，一掌拍向苏良面门。
这一掌蓄势极狠，掌风裹着凛冽的杀气，显然是冲着要命去的。
掌还没到，苏良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掌风压得往后飘了。
苏良将赵清月往旁边一拨，掌中一刹真锋无声延展而出，青金色的剑刃迎着那一掌递了过去。
剑掌相交，一声闷响炸开，石道两壁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冯远掌心凝聚的灵力被剑刃从中剖开。
他整个人踉跄后退了两步，面色骤变。
苏良没有停，脚下往前一踏，剑刃顺着他的退势追了上去，速度比冯远快了何止一筹。
冯远来不及变招，只能仓促将全身灵力灌入护体罡气，罡气在他身周凝成一层灰白色的厚壳，把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剑刃落在罡气上，像是热刀切入了冻油，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阻碍，便穿透了那层浑厚的屏障。
剑尖破开罡气时发出“嗤”的一声，宛若撕开一匹厚布那般。
冯远瞳孔缩到了针尖。
他低下头，看见一截青金色的剑刃从自己胸口透出来，血顺着剑锋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石道上。
他抬手想抓住剑刃，手指头蜷了两下，没够着。
“你……”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一口血沫，整个人朝后倒去。
石道上安静了一瞬。
赵磊张着嘴，盯着冯远的尸身，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他身后那二十来号人握刀的手都在抖，没人敢往前迈一步。
苏良掌心悬着剑刃，看向赵磊。
赵磊嘴唇一阵哆嗦，被苏良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就在这时，石道尽头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赵武德来得比预想中快。
而赵武海来得却也同样不晚。
狭小的通道里，两拨人几乎同时到了这里。
赵武德从东边岔道来，身后跟着十几个灵脉司的守卫。
赵武海从西边来，身边只带了两个随从，步子却比赵武德还快。
赵武德看了眼现场，目光落在那生机已断的冯远身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扫了一眼地上冯远的尸身，面皮抽了一下，随即看向另一头的赵武海。
“大哥，你纵容一个外人杀我二房供奉，什么意思？”他声音压得低，压得狠，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清月在一旁道：“冯远方才要杀苏先生，苏先生自卫还手，有什么问题？”
“吃里扒外的东西！”赵武德啐了一口，那口唾沫啐在地上冯远尸身旁边。
赵武海走出，面色如常，只是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冷厉：“二弟，苏先生是我请来调查灵脉的，你多次阻挠，是对他不服，还是对我这个当家作主的不服？”
“岂敢！只是此人，凭什么？！”赵武德指着苏良道。
“凭他是玄阳子前辈的朋友！”赵武海喝道。
赵武德一顿，没再言语，只是目光仍旧阴翳。
赵武海看向苏良，道：“苏老弟今日可看出了什么端倪？”
苏良哪要再看，今日来这地下走一遭，不过是为了帮赵武海把戏唱完。
他此前就知道答案了，赵武海也知道他知道。
两人心里都明白，只是台下这帮人还蒙在鼓里。
他直接道：“灵脉并未枯竭，只是被过度开采，有几条支流，似乎并未引去主家，而是去了城西，我想那处应当是二房所在吧？”
“哦？”
赵武海又看向赵武德。
目光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赵武德一声冷笑，事已至此，他哪还能看不出来？
今日不过是赵武海借机发难罢了。
他这位好大哥怕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从请苏良进城那天起，一步步把他往套里引。
这么多年下来，他二房与赵武海斗了许久，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位亲兄长，不过是个脾气随和的草包。
平日里赵武海在族中大事上很少拍板，多是让底下人拿主意，赵武德一直觉得这大哥好糊弄。
现在看来，是他低估了。
这位大哥不是不会拍板，是拍板之前先把事办妥了，再叫人拍板。
想到这里，赵武德又笑了笑。
他笑意里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狠厉：“好，好，大哥找了个好刀啊，可是你今日打错了算盘。”
他转过身来，面向石道上的赵家族兵，声音拔高：“诸位都看到了，家主为了对付我二房，不惜请外人来杀自家人，今日杀的是我二房的供奉，明日呢？明日是不是要杀我赵武德了？”
通道上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人面露迟疑。
有几个灵脉司的守卫互相对了个眼神，手里的刀松了松。
赵武德往前踏了一步，面色张狂无比：“大哥，你以为你赢了？我实话告诉你，我赵家已危在旦夕，光凭你，是断然无法保护沧澜城的！”
赵武海面色一沉：“你说什么？”
赵武德声音再度拔高，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这位苏先生，他身上有飞仙宗要的大秘密，乃是飞仙宗必除之人，如法长老说了，赵家若交出苏良，飞仙宗愿与我赵家重修旧好！”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4417/5503318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