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认怂了？
孙寒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储物袋挂在腰上，里头装着他半辈子才攒下的家当。
其中通玄丹就有三瓶，还是托了人情才从丹房那边匀出来的，瓶子底下还刻着他自个儿的名号。
还有数不清的灵石，整整齐齐码在袋子里，中品下品分开放，最里头那层还塞了几块上品，是他留着冲击瓶颈用的。
他一个神通境的外门长老，当着十几个手下的面，被人逼着把储物袋交出来，这事传回飞仙宗，他这张脸往后往哪搁？
可他看了一眼苏良，目光在苏良脸上停了一息，又挪到那柄青金色的剑刃上。
心里那点硬气登时散了个干净。
这人连宗主都没能带回去，自己算个什么？
半晌之后。
孙寒把储物袋解下来，往地上一丢，转身就走。
“慢着。”
孙寒脚步一顿，后脚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苏良挑开储物袋的口子，往里瞅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他把袋子翻了个面，倒了倒，几瓶通玄丹滚出来，灵石哗啦啦洒了一地，看着是不少，可在苏良眼里着实寒碜了些。
“你一个神通境的长老，就这点家当？你打发叫花子呢？”
孙寒猛地转过身，面皮抽搐：“苏良，你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甚？”
苏良往前一压，步子迈出去。
孙寒下意识退了一步。
“你们的人越界开采我太虚道宗的灵矿，我弟子来交涉，你们二话不说拔剑就砍，到底谁欺人太甚？”苏良说这话时目光越过孙寒的肩膀，扫了一眼他身后那十几号人。
孙寒咬着牙不吭声了。
苏良把储物袋拎在手里掂了掂，忽然转头对周小婉道：“小婉，你方才跟他交手，觉得他这柄本命飞剑值多少灵石？”
周小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本正经地掰着指头算：“他那柄飞剑材质是寒铁精，剑身刻了三道灵纹，放到外面市价少说两百中品灵石。”
她算完了还补了一句：“那剑被他养了有些年头了，剑身上没裂纹的话，兴许还能往上抬一抬。”
“听见了？”苏良看向孙寒。
孙寒面色铁青，站在那跟块石头似的。
而他身后，那些飞仙宗门人，则一个个面色屈辱，眼睛盯着苏良。
若是目光能够杀人，只怕苏良如今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行，你有种，苏良，你别落我手里！”孙寒说着，赌气似的将自己那本命飞剑往地上一插，剑身入土半尺，剑柄还在晃。
他撒了手，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重，袍角甩得呼呼响。
那十几号人跟在他后头，一个比一个走得快，瘦高个几乎是连跑带颠地跟上去了。
而周小婉三人已是目瞪口呆。
平日里见苏良温文尔雅的，何时见过他如此蛮横霸道的一面。
竟是让人把自己的本命飞剑都给留下来了。
赵默嘴张了张，合上，又张了张，到底没说出话来。
陈九看看地上的飞剑，又看看苏良的背影，半晌憋出一句：“师尊以前在飞仙宗也这样？”
直至那些人都走干净了。
苏良才收回剑，转身看三个弟子。
周小婉嘴角还挂着血，赵默与陈九也好不到哪去，都受了外伤，好在是没伤到根基。
陈九的手掌还淌着血珠子，滴在地上洇出一个个小圆点。
其实方才苏良早就能出手的，但是过早出手，没有任何意义。
这三人他寄予厚望，而温室里长出的生命往往太过脆弱。
他看着三个弟子灰头土脸的模样，心里却还算满意。
“知道自己差在哪了？”苏良伸手把周小婉嘴角的血擦了，又朝陈九身上弹去一道灵光，替他疗伤。
周小婉小声嘟囔：“师尊，我打赢了那个瘦高个的……”
苏良瞥她一眼：“然后呢？”
周小婉不吭声了，低头拿脚尖碾地上的碎石子，碾来碾去，石子都给她碾进土里去了。
赵默凑上来，一边拿袖子擦脸上的灰一边道：“师尊，我方才看孙寒那一剑劈过来的时候，阵旗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他剑气扫碎了，要是我布阵再快一息就好了。”
“练。”苏良言简意赅。
陈九闷声道：“师尊，难道低境修士面对高境修士，真的连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么？”
“有。”
苏良十分笃定，他道：“不过，想以弱胜强，就意味着你们的手段得多一些，修行若刻苦，加之悟性高，凭借繁多手段，也可争取余地，实在不行，还有那一力降十会的路子。”
三个弟子各自点头，周小婉点得最用力，脑袋一上一下的。
苏良转身往矿场深处走，回头道：“都跟着，矿脉底下有好东西。”
三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很快，他们来到一个半人高的矿洞前，洞口架着粗木支撑。
里面是一条幽深的通道，矿车轨道从洞里伸出来半截，轨面上全是灰，锈得看不出本来颜色了。
苏良走在最前面，指尖弹出一缕灵力凝成光团，悬在头顶照亮。
矿道一路往下斜，两壁嵌着星星点点的灵石碎屑，指甲盖大小，泛着淡淡的蓝光，越往深处走，灵气越浓。
周小婉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子动了动：“这味儿跟外头不一样，吸着舒服。”
走了约莫半刻钟。
矿道尽头豁然开朗，一片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
洞顶垂着密密麻麻的石钟乳。
每一根尖上都凝着一滴灵液，滴答滴答往下掉，在下方汇成一小汪水潭。
那水潭清得见底，底下的石头被灵液浸得发白。
水潭正中央，是一块磨盘大的乳白色灵石，灵光浓郁得近乎实质，隔着老远都能觉出那股灵气往毛孔里钻的劲头。
周小婉倒吸一口凉气，吸得呛了一口，咳了两声：“这……这是灵脉眼？”
苏良点头：“飞仙宗的人越界开采，采的就是这底下灵脉支流的灵石，他们挖了几个月，挖到灵脉眼附近了，再往东挖两丈，这条灵脉就归他们了。”
他说着蹲下去，拿手指在潭边的泥地上画了条线，标出飞仙宗挖到的位置。
陈九攥着受伤的拳头，闷声道：“难怪郑天峰要派人来平这事，再不管，整条灵脉都被飞仙宗吞了。”
苏良走到水潭边，蹲下身，拿手探了探潭水，灵气顺着指尖往经脉里钻，霸道无比。
他站起来，回头对三个弟子道：“从今天起，你们三个轮流在这潭边打坐，在这里修行，效率胜过外界百倍。”
周小婉眼睛亮起来：“师尊，那我们这不是因祸得福？”
“别贫嘴了。”
苏良先一步走去，在那灵潭前坐下，鲸吞这附近的灵气。
灵气从四面八方往他身周聚拢，连洞顶滴下来的灵液都偏了方向，往他这边飘。
三人见状，也纷纷打坐。
他们从飞仙宗到沧澜城，再到这太虚道宗，还没在这种福地之上修行过。
郑天峰想利用苏良平了这矿场的争端，那他们先收点利息回来才好。
接下来，四人就窝在此地修行，一日不曾离开。
……
飞仙宗，大罗峰。
孙寒灰头土脸地进了殿，半边脸上的肿还没消干净。
他进殿时低着头，步子拖拖拉拉的，到了殿中往地上一跪，带着哭腔把矿脉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苏良逼他交储物袋时声音都碎了，说到本命飞剑被留下时，更是几欲落泪……
如法坐在案后，手里本来在翻着一卷玉简，听完了，玉简往案上一搁，脸已经黑了下去。
殿中几个陪坐的长老也都收了声，互相拿眼风扫来扫去。
“没用的东西。”他开口，语气中带着滔天的怒意：“你怎么不死去？”
孙寒当即跪了下去，脑袋磕在地上咚的一声：“大长老，属下也是这么想的，可我受此大辱，若当真死了，更是愧对宗门培养！”
话落，他趴在地上没敢抬头。
如法冷笑起来。
对于孙寒这等废物，他着实拿不出什么好脸色。
而苏良那厮，居然去了太虚道宗，这也是着实令他没有想到的。
殿中安静了一息。
“请大长老为我主持公道！”
此时，孙寒拜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
在大殿里的其他长老也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不仅可以对太虚道宗发难，甚至有机会将苏良抓回来。
坐在左首的个瘦长老已经往前探了探身子，嘴唇动了动，准备开口请缨。
然而令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如法对此的反应十分平淡。
仿若在忌惮着苏良……
只见如法道：“那处矿场，不过是我飞仙宗众多产业的一处，给他们就是了，莫再去招惹苏良！”
众人闻言是愣了又愣。
那个探出半个身子的瘦长老僵在那儿，嘴还半张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飞仙宗这是……认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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