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8 章 开工
华为联合实验室的开工仪式定在上午九点。
陆尧从燕京飞金陵的航班落地时是八点出头，赵恒已经在禄口机场等着了。
车从机场出来走宁宣高速，六月的金陵已经入夏，道路两侧的梧桐树浓荫蔽日，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从宁宣高速转到江北大道快速路，穿过江北新区的地界。
窗外是一排排已经封顶的写字楼和研发中心，玻璃幕墙在晨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
长兴存储的厂房在道路右侧一闪而过，八百亩的厂区里物流车进进出出。
再往前是地平线芯片实验室的大楼，门口停着几辆挂着京牌的商务车。
然后就是那块八千平方米的空地，围挡已经搭好了，上面印着“华为—地平线—联想联合实验室”的字样，旁边是三家的LOGO并排排列。
陆尧到的时候，华为的人已经在了。
徐直军站在围挡前面，旁边是华为南京研究所的负责人和一个三十多岁的技术总监，叫陈宇，就是负责联合实验室技术对接的那个人。
余凯也到了，正跟陈宇在角落里聊着什么。
朱一鸣站在长兴存储的人堆里，旁边跟着两个工程师。
江北新区管委会的主任主持了简短的开工仪式。
徐直军先讲话，内容很简短：“华为在金陵设联合实验室，是因为这里的芯片产业链已经完整了。
从存储到算力到算法到终端，全部在方圆三公里之内，这个密度，全国找不出第二个地方。”
陆尧讲了第二段。他没有拿稿子，站在围挡前面，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三年前我来金陵的时候，江北新区还是一片荒地。
现在长兴存储的DRAM装进了华为的手机，地平线的芯片跑在联想的设备上，魔门塔的算法在理想汽车上跑了两百万公里。
今天华为的联合实验室开工，把最后一块拼图补上了。
芯片、存储、算法、终端、通信，五个节点在金陵连成了一条线。”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台下站着的几十个人。
有华为的工程师，有地平线的研发人员，有联想的供应链团队，有江北新区管委会的工作人员，还有从燕京和魔都赶来的媒体记者。
“这个联合实验室不追求短期成果，不设营收目标，不看利润。”陆尧说，“它的任务只有一个——在端侧AI芯片和终端设备的交叉领域，做出别人做不出来的东西。
三年之后，这个实验室里出来的技术，会装进每一台联想设备，也会装进华为的产品。”
台下响起掌声。
徐直军站在旁边，微微点了点头。
开工仪式结束之后，陆尧跟徐直军在围挡旁边聊了几分钟。
徐直军说了一句：“陆总，华为南京研究所目前有两千多人，大部分做通信和云计算。
联合实验室成立之后，我们会把端侧AI的研发重心往金陵移一部分。”
“移多少？”
“第一批先来一百人。明年看情况扩到三百。”
陆尧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一百人的团队规模不大，但华为的研发效率在业内是公认的。
一百个华为工程师在南京做端侧AI，比五百个普通团队更管用。
从开工仪式现场出来，陆尧没有马上回北京。他让赵恒把车开到了产业园。
梧桐大道六月的树冠已经完全连起来了，两百棵悬铃木在道路上方形成一条连续的绿色长廊，阳光从叶缝里洒下来，在路面上铺出细碎的光斑。
走在树荫下面，温度比外面低了三四度，空气中弥漫着叶子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
食堂已经开火试运营了，几个窗口前排着长队。
陆尧从侧门走进去，站在角落里看了一会儿。
打饭的队伍很整齐，没有人插队，餐盘回收处的标识很清楚。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三千个人的产业园，每天三顿饭，一年一千顿。
动线设计得好不好，吃饭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活动中心装修完了，白色的外墙和灰色的屋顶在六月的阳光下显得干净利落。
半地下的空间入口在梧桐大道的南端，覆土坡上的草坪还没有种，但斜坡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陆尧站在活动中心的入口处，往里看了一眼。
健身房的设备已经进场了，图书馆的书架还空着，多功能厅的投影幕布挂上了。
“草坪什么时候种？”陆尧问李小军。
“九月份。”李晓军翻开进度表，“天气凉下来之后种，成活率高，宋工说秋天种的草，明年春天就能长密。”
陆尧点了点头。
他沿着梧桐大道往南走了一段，走到活动中心的覆土坡顶上。站上去之后，整条梧桐大道尽收眼底。
北端是产业园的东门，南端连着活动中心和食堂，两侧的树冠在道路上方连成一片深绿色的穹顶。
远处长兴存储的厂房和地平线实验室的大楼在六月的薄雾中泛着灰白色的光，再往南是华为联合实验室的工地，围挡里的挖掘机正在作业。
他拿出手机给宋清如发了一张照片，是梧桐大道的俯瞰视角。
照片里树冠连绵，绿意盎然，道路在树荫下延伸向远方。
宋清如回得很快：“草坪秋天种，跟二期方案里的樱花步道一起。”
陆尧放大照片看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好。”
从产业园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陆尧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明天的行程。
手机震了一下。
是余凯发来的：“征程四代的量产时间定了，十二月底，第一批客户是联想和华为，第二批是比亚迪和上汽。
中芯国际的7纳米良率爬到了百分之八十五，比预期快了一个月。”
陆尧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在座椅扶手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车从江北新区出发，穿过扬子江隧道，沿着绕城高速向禄口机场方向驶去。
窗外的南京在六月的暮色中铺展开去，长江在城市的边缘安静地流过，远处的紫峰大厦在灰蓝色的天幕下亮着冷白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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