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4 章 全球路演
招股书发布之后的第三天，理想汽车的全球路演正式开始。
第一站放在香港，中环的四季酒店内，李想站在投影幕布前，面对台下六十多位机构投资者，讲了四十分钟。
陆尧坐在台下第一排，旁边是蓝鲸投资的代表和南京投资集团的副总裁。
李想的开场白很简短：“五年前，理想汽车只有六个人，今天，我们有三个工厂，月交付三万台，累计交付超过三十五万台。
我们造的不只是车，是华夏家庭真正需要的一个移动的家。”
他按下遥控笔，屏幕上切换到L9的交付数据。
单月交付突破一万五千台，五座版理想ONE月交付稳定在一万台以上，两款车的均价在三十五万以上，在国产新能源SUV里排第一梯队。
毛利率百分之二十二，比去年同期提升了四个百分点。
台下有人举手问了一个问题：“李总，增程路线在政策层面是否有可持续性？
如果补贴退坡或者政策转向，理想的销量会不会受影响？”
李想回答得很直接：“理想的用户里，有百分之七十家里没有固定充电桩。
他们买理想的车，是因为增程解决了里程焦虑，不是因为补贴。
补贴对理想的影响很小。
我们看过数据，去年补贴退坡之后，L9的交付量没有下降，反而上涨了。”
台下的投资者在笔记本上记着。
陆尧注意到蓝鲸投资的代表在“毛利率百分之二十二”那一页停留了很久。
蓝鲸投资是新加坡的主权基金，他们对制造业的理解比一般的财务投资者更深。
毛利率是制造业的核心指标，百分之二十二在新能源车企里属于第一梯队。
香港的路演结束后，当天下午就有几家机构表达了认购意向。
李想在酒店走廊里跟陆尧对了一眼，两个人没有多说。
路演才刚开始，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第二站是新加坡。
飞机上，李想坐在陆尧旁边，翻着下一场路演的PPT。
陆尧看了一眼他的稿子，在“增程路线可持续性”那一页停了一下。
“李想，新加坡的投资者跟香港的不一样。”陆尧说，“香港的机构更看数据，新加坡的机构更看逻辑。
你讲增程路线的时候，不要只讲交付量，要讲为什么增程在中国市场成立。
用户需要的不是纯电或者增程，用户需要的是没有里程焦虑的电动车。
增程是目前解决这个问题的最优解。”
李想点了点头，把那一页改了一下。
新加坡的路演放在滨海湾金沙的会议中心，台下坐着八十多位来自东南亚和中东的投资者。
李想讲完开场之后，第一个提问的是来自阿布扎比投资局的代表。
“李总，理想的纯电平台什么时候量产？
如果纯电平台出来之后，增程车型会不会被淘汰？”
李想回答得很稳：“纯电平台明年一季度量产，增程和纯电是两条并行线，不是替代关系。
增程车型的目标用户是没有固定充电桩的家庭，纯电车型的目标用户是有充电桩的家庭。
两个市场都在增长，理想两条线都在做。”
台下的投资者互相看了一眼。陆尧坐在台下，没有出声。
阿布扎比投资局的代表没有再追问，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新加坡的路演结束之后，李想在酒店大厅里跟陆尧碰了面。
他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陆尧在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水。
“累？”
“还行。”李想拧开水喝了一口，“新加坡的投资者比香港的难缠，他们问的问题更偏长期，不是一两个季度的事。”
“这是好事。”陆尧说，“偏长期的钱比偏短期的钱稳。
蓝鲸投资的钱是长期钱，中东主权基金的钱也是长期钱。
他们进来之后，理想的股价不会被短期波动带偏。”
第三站是伦敦。
伦敦的路演放在金融城的一栋写字楼里，台下坐着六十多位欧洲的机构投资者。
欧洲投资者对新能源车的理解比亚洲投资者更深，问题也更细。
有人问L9的增程器供应商是谁，有人问纯电平台的电池方案，有人问理想在欧洲市场的布局计划。
李想逐一回答。
讲到欧洲市场布局时，他说了一句话：“理想明年会进入欧洲市场，第一款车是纯电旗舰，用宁德时代的麒麟电池，用地平线的征程芯片。
欧洲的用户对增程和纯电都有需求，我们会根据当地市场情况选择产品组合。”
台下有人追问：“理想的欧洲工厂选址定了吗？”
“还在评估，但无论工厂建在哪里，地平线的芯片和宁德时代的电池都会跟着去。
理想的供应链是跟着产品走的，不是跟着工厂走的。”
陆尧坐在台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
李想的回答很聪明，他没有承诺具体的工厂选址，但把供应链绑定的逻辑讲清楚了。
地平线的芯片和宁德时代的电池是理想的产品底座，无论工厂建在哪里，这个底座不会变。
从伦敦到纽约的航班上，李想睡着了。
陆尧坐在旁边，翻着下一场路演的稿子。
纽约的路演放在曼哈顿中城的一家私人会所，台下坐着五十多位来自美国东海岸的对冲基金和长线基金的投资人。
纽约的投资者跟香港、新加坡、伦敦都不一样，他们的问题更直接，更偏财务。
路演开始之后，第一个提问的是一家对冲基金的代表：“李总，理想的毛利率百分之二十二，但研发投入占营收的比例只有百分之八。
如果纯电平台的研发投入加大，毛利率会不会被压缩？”
李想回答：“纯电平台的研发投入已经在预算里了。
明年的研发投入占营收比例会提到百分之十二，但毛利率的目标是维持在百分之二十以上。
L9和五座版理想ONE的规模效应还在释放，采购成本还在下降，毛利率不会被研发投入压缩。”
那个对冲基金的代表没有再追问。
陆尧坐在台下，看着李想在台上跟那些美国投资者一来一往。
李想的语速比在香港的时候更快了，回答更短了，但每一句话都在点子上。
五年的创业，把一个人从产品经理磨成了企业家。
从纽约到波士顿的航班上，李想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忽然说了一句：“陆总，你知道我这次路演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
“什么？”
“我在台上讲的时候，台下那些人看我的眼神，跟三年前不一样了。
三年前我去见投资人的时候，他们问的是‘你们能不能活下来’。
现在他们问的是‘你们能不能跑到第一’。
现在问题变了，说明公司也变了。”
陆尧没有接话。
飞机正在穿过云层，窗外的天空从灰白变成了深蓝，夕阳的余晖从舷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座椅上投下一片暗金色的光斑。
从香港到新加坡，从伦敦到纽约，从波士顿到旧金山，路演还在继续。
但李想说的那句话他记在了心里。
问题变了，说明公司变了。
公司变了，说明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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