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5 章 上市前的定价
四月的第一个周一，纽约。
路演的最后一场安排在曼哈顿中城的一家私人会所。
李想讲完之后，台下没有提问。
坐在前排的几位基金经理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陆续起身离开了会场。
陆尧坐在台下最后一排，看着那些背影，没有动。
李想从台上走下来，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样？”陆尧问。
“不知道。”李想说，“没提问，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
“好事。”陆尧说，“如果没人提问，说明招股书里的信息已经够了，真正感兴趣的人会在下面找保荐人单独聊。”
当天晚上，保荐人团队汇总了路演的认购意向。
摩根士丹利的负责人把数据投到屏幕上——全球路演累计接触了一百二十家机构投资者，其中六十七家表达了明确的认购意向，总认购金额超过一百二十亿美元。
理想的发行规模是十五亿到二十亿美元，认购覆盖了六倍以上。
“超额六倍。”中金的保荐人代表说，“这个数据比我们预想的更好，定价可以往区间的上限走。”
李想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没有说话。陆尧坐在旁边，翻着认购名单。
名单上有几家值得注意的机构，贝莱德认购了五亿美元，富达认购了三亿，高瓴认购了两亿，几家欧洲的长线基金和中东的主权基金也参与了认购。
“基石投资者的名单定了吗？”陆尧问。
李小军翻开笔记本：“定了两家，香港的蓝鲸资本领投，新加坡的致远基金跟投。
蓝鲸资本是香港老牌的长线基金，管理规模超过两百亿美元，投过腾讯、美团和几家制造业公司。
致远基金是新加坡的主权基金，在亚洲制造业赛道上有很深的积累，两家加起来，认购发行规模的百分之四十。”
陆尧点了点头。
蓝鲸资本和致远基金做基石投资者，比找惊蛰资本或南京投资集团更合适。
基石投资者的角色是给市场提供信心背书，需要的是市场化的专业资本，不是原始股东。
惊蛰资本和南京投资集团是理想的原始股东，从2016年就一直持有理想的股份，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信心的证明，不需要再用基石投资者的身份来重复背书。
“定价区间是四百亿到五百亿美元。”陆尧说，“现在认购超额六倍，定价可以定在区间的上半段。
但一定不要定到顶，留一点空间给上市之后的上涨。”
李想点了点头。
保荐人团队开始跟各家机构做最后的定价沟通。
摩根士丹利的负责人跟贝莱德、富达和高瓴的投资经理分别打了电话，试探他们对定价的接受度。
反馈回来的信息很一致，四百八十亿美元左右可以接受，再高的话，部分长线基金可能会退出。
“四百八十亿。”李想在定价会上说，“比之前的定价高了百分之二十五，比L9发布前的估值翻了一倍，这个数字可以接受。”
陆尧在定价确认书上签了字。
理想的发行价定在每股一百一十八港元，对应估值四百八十亿美元，发行规模九十六亿美元。
蓝鲸资本和致远基金作为基石投资者，分别认购发行规模的百分之二十五和百分之十五。
剩余部分由全球机构投资者认购。
定价确认之后，李想在酒店房间里坐了一会儿。
陆尧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前，看着曼哈顿的夜景。
纽约的四月天色已经暗了，远处帝国大厦的灯光在深蓝色的天幕下亮着暖黄色的光，中城区的摩天大楼群连成一片密集的光带。
“四百八十亿。”李想没有回头，“陆总，2016年你投资理想的时候，估值是多少？”
“十亿。”陆尧说，“人民币。”
李想转过身来，看着他。
五年的时间，从十亿人民币到四百八十亿美元，翻了将近四百倍。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行业里都是罕见的。
但陆尧没有接话。
他走到窗前，站在李想旁边，看着窗外的纽约夜景。
“李想，你还记得2018年冬天在我办公室里，你嘴唇上起皮的样子吗？”陆尧问。
李想笑了一下：“记得，那时候我拿不到生产资质，整个公司都快撑不下去了。你跟我说，‘你来做，我帮你解决钱的事。’”
“我帮你解决了钱的事，我能做的，就是在关键的时候推你一把。”
李想没有再说。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曼哈顿的夜色。
远处的帝国大厦在夜色中泛着暖黄色的光，中城区的车流在街道上缓慢移动，尾灯连成一条暗红色的长线。
从燕京到纽约，从力帆资质到港交所上市，从十亿人民币到四百八十亿美元。
这条路走了五年，很艰难，但是收获也颇多。
第二天上午，理想汽车在香港联交所的挂牌仪式定在港交所的交易大厅。
李想站在台上，身后是理想的LOGO和港交所的标志。
台下坐着蓝鲸资本的代表、致远基金的代表、保荐人团队和几十家媒体的记者。
陆尧坐在台下第一排，旁边是李晓军。
李想在台上讲了五分钟。
他没有讲交付数据，没有讲毛利率，没有讲纯电平台。
他讲了2015年夏天，理想汽车成立的第一个月，六个人挤在北京东四环一间共享办公室里画产品草图的场景。
讲了2018年冬天，他在陆尧办公室里捧着热茶、嘴唇起皮的那个下午。
讲了2019年奥体中心发布会上，那个被举起来够激光雷达的小女孩。
“五年前，我们只有六个人。”李想说，“今天，我们有三个工厂，月交付三万台，累计交付超过三十五万台。
我们造的车，是华夏家庭真正需要的车，谢谢所有相信我们的人。”
咚！李想敲响了代表上市的那片锣。
大屏幕上，理想的股票代码跳了出来，开盘价较发行价上涨百分之八。
台下响起掌声，闪光灯连成一片。
陆尧坐在台下，没有鼓掌。
他看着李想在台上敲钟的背影，想起2018年冬天里捧着热茶的李想，想起力帆总部的尹明善说“力帆汽车这张资质现在还能卖六亿五”时的表情，想起奥体中心发布会上那个被举起来够激光雷达的小女孩。
五年了！
从一张资质到港交所上市，从一款车到月交付三万台，从十亿人民币到四百八十亿美元。
敲钟仪式结束之后，李想从台上走下来，经过陆尧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陆总，谢谢你。”
陆尧站起来，伸出手：“李想，这条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李想握了握他的手，力道很稳。
松开之后，两个人从港交所的交易大厅走出来，站在走廊的窗前。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在四月的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对岸的九龙半岛在薄雾中隐约可见。
中环的摩天大楼群在午后的光线里连成一片密集的轮廓，天星小轮在海面上缓慢移动。
“下一步是什么？”陆尧问。
“纯电平台。”李想说，“明年一季度量产。
欧洲市场也在推，第一款车是纯电旗舰，用宁德时代的麒麟电池，用地平线的征程芯片。”
“我让Wave配合你。”
李想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站在港交所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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