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2 章 官方的问询

官方的通知是前一天下午到的。

李晓军接到电话的时候，对方只说了两句话——“明天上午九点，中信办。让陆总一个人来，带上联想AI的材料。”

没有说明是哪位领导召见，也没有说议题是什么。

但李晓军心里清楚，肯定跟过去一周全球AI资本狂潮和国内舆情有关。

陆尧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看灵犀预览版的最后测试报告。

他把报告合上，给倪光南打了个电话，问了一句：“如果领导问起端侧AI的技术路线，最核心的一句话是什么？”

倪光南在电话那头想了三秒：“端侧AI是让数据留在本地、让算力分布到设备上的路线。它的战略意义不在于技术本身，在于它把AI的能力交到了每一个用户手里，而不是集中在少数几家云服务商的机房里。”

陆尧把这句话记在脑子里，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他一个人到了中信办。

赵恒把他送到门口，没有跟进去。

接待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秘书，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说话很客气，把他引到了三楼的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陈设简洁，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领导已经坐在里面了，五十多岁，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面前放着一杯茶和一份材料。

材料是打印出来的，封面上写着“联想AI进展汇报”。

“陆总，坐。”领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尧坐下，把带过来的材料放在桌上。

领导翻开面前的材料，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了。

“这一周全球AI的事，我们都看到了。

OpenAI估值290亿美元，英伟达市值八千亿，全球AI融资三个月破了五百亿美元。

国内音浪上、微博上，关于华夏AI能不能追上的讨论很多，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陆尧没有马上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了一句话：“差距是有的，但没有舆论上说的那么大。

我们联想的产品下个月就要发布，国内AI的短板在云端大模型，长板在端侧AI和产业链。”

领导看着他，没有打断。

“云端大模型，OpenAI确实领先。GPT-3.5的参数量是千亿级别，我们国内几家大模型还在追赶。

但云端大模型有一个天然的瓶颈——用户门槛高，需要联网，数据要上传，延迟不可控。

真正能让AI普及到每一个人的，是端侧AI。

把大模型装进手机、PC、平板、汽车里，让用户在本地的设备上就能用上AI能力，数据不出设备，延迟更低，隐私更强。”

领导翻开材料，看了一眼上面的数据：“联想的端侧大模型，现在是什么水平？”

“五十亿参数的端侧模型，跑在地平线的征程芯片上。

对话体验能做到ChatGPT的八成，推理速度每秒四十个token，功耗四瓦。

下一步是征程五代芯片，算力翻到256TOPS，端侧模型的参数量可以做到一百亿以上，体验接近云端大模型。”

“这个水平，在国际上排什么位置？”

“端侧AI这条路上，联想是第一梯队，谷歌和苹果也在做端侧AI，但他们的模型参数比我们小，体验比我们差。

联想的优势是有终端、有芯片、有场景。

设备出货量一年两亿台，端侧AI的用户基数会在一两年内超过全球任何一家云端大模型公司。”

领导把材料翻到第二页，上面列着联想AI产业链的布局——地平线的芯片、长兴存储的DRAM、魔门塔的算法、联想的终端、理想的汽车、音浪的场景。

他看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问题：“这条产业链，国产化的程度有多高？”

“芯片设计，地平线是自主架构，芯片制造，中芯国际的7纳米良率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八。

存储芯片，长兴存储的DRAM装进了华为和联想的全系产品。

算法，魔门塔的L4自动驾驶在三个城市跑了四百万公里。

操作系统，联想的端侧AI系统是自研的。整条产业链的国产化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主要是芯片制造设备和部分高端材料，还在替代中。”

领导点了点头，把材料合上，放在桌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话：“陆总，这轮AI浪潮，国家层面的判断是——不能掉队。

云端大模型要追，端侧AI要抢。

两条线并行，哪条都不能松。”

他停了一下，然后看着陆尧：“联想在端侧AI上走得比较早，有基础。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来提建议，国家层面应该在端侧AI上做什么？”

陆尧想了十几秒，然后说了三件事。

“第一，标准。端侧AI的数据安全、模型评估、端云协同的接口规范，需要一套国家标准。

有了标准，产业链上的公司才能协同，不会各做各的。”

“第二，算力。端侧AI的训练和云端不一样，它需要大量的终端设备做分布式训练。

国家可以牵头建一个端侧AI的公共训练平台，让中小企业也能用上算力。”

“第三，人才。端侧AI需要的是既懂芯片又懂算法的复合型人才。

高校的微电子和人工智能专业可以加强交叉培养，企业跟高校做联合实验室。”

领导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表态。

他翻开笔记本，把三条建议记了下来，然后说了一句：“这三条建议，我会转给相关部门研究。”

他站起来，伸出手：“陆总，联想在端侧AI上的进展，今天听了很受启发。

这轮AI浪潮，国家需要一批能打硬仗的企业，联想是其中之一。”

陆尧握了握他的手，力道适中。

从中信办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赵恒在门口等着，见陆尧出来，拉开了车门。

车从中心办出发，沿着长安街向西行驶。

陆尧坐在后座，拿出手机给倪光南发了一条消息：“领导听了汇报，问了端侧AI的水平和国产化率。

我提了三条建议——标准、算力、人才。他说会转给相关部门研究。”

倪光南回得很快：“领导的态度是什么？”

陆尧看着窗外长安街两侧的建筑，打了一行字：“态度是明确的，云端要追，端侧要抢，两条线并行。

联想在端侧AI上走得早，是国家需要的那类企业。”

倪光南回了一个字：“好。”

陆尧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车正在穿过长安街，窗外的燕京在十二月的阳光下铺展开去，天安门广场的国旗在风中微微飘动。

从全球AI资本狂潮到国内舆情，从联想灵犀的预览版到中心办的问询，形式不停在变化。

领导的话说得很清楚——云端大模型要追，端侧AI要抢。

联想在端侧AI上走得早，这条路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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