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7 章 特斯拉的大单
四月第一周，马斯克这次来魔都，没有提前通知太多人。
他的私人飞机在浦东机场落地的时候，只有特斯拉华夏区的几个高管在停机坪等着。
但他给陆尧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我在魔都，明天上午去临港工厂，你有空可以过来。”
陆尧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燕京开会。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把会议交给杨元庆主持，让赵恒订了当天下午飞魔都的航班。
第二天上午九点，陆尧到了特斯拉临港超级工厂。
工厂的产能比去年又扩了一倍，厂区里的物流车来来往往，总装车间的产线上，Model 3和Model Y的白色车身一辆接一辆地往下走。
马斯克站在总装车间的参观通道上，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夹克，身边跟着特斯拉的采购负责人和一位动力总成工程师。
“陆先生，来得正好。”马斯克看到他，招了招手，没有寒暄，“征程五代的实测数据出来了，我看过了，性能确实不错。”
陆尧走到他旁边，看着产线上的车身缓缓移动。
马斯克指了指其中一辆正在装配的车：“这是Model Y的改款，智驾系统现在用的是英伟达的Orin X。
但下一代车型，我想换成你们的征程五代。”
“换多少？”陆尧问。
“先期年需求一百万颗，如果改款车型卖得好，后续会加到两百万颗。”马斯克转过身来，看着他，“但有一个条件——征程五代的车规认证必须在上半年完成。
我的新款车型三季度量产，芯片要在二季度末到货。”
陆尧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百万颗征程五代，按单价一千二百美元计算，年订单额超过十亿美元。
这比华为的订单大了好几倍。而且特斯拉的供应链是全球性的，征程五代进了特斯拉，等于打开了全球车企的大门。
“车规认证的进度比预想的快。”陆尧说，“AEC-Q100的测试已经做完了，ISO 26262的ASIL-D认证在最后审核阶段。
二季度末完成认证，没有问题。”
马斯克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陆尧意外的话：“除了芯片，长兴存储的DRAM我也看了。
特斯拉的座舱和智驾系统现在用的三星的LPDDR5，如果长兴的车规级产品能通过验证，下一代车型同样可以切换。”
陆尧看了他一眼：“马斯克先生，你这次要的不只是芯片。”
“对。”马斯克说，“芯片和存储一起，特斯拉的供应链需要多元化，三星和海力士的产能太集中，价格也不稳定。
长兴存储的DRAM如果质量过关，成本比三星低百分之十五，我没理由不用。”
他从工装夹克的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陆尧：“这是特斯拉对车规级DRAM的技术规格要求。
你让长兴的技术团队看一下，两个月之内给我反馈。”
陆尧翻开文件，逐页看了一遍。
特斯拉的技术规格比行业标准严格得多，温度范围、寿命要求、失效率标准，每一项都卡得很紧。
但长兴存储的DRAM已经通过了华为的车规认证，特斯拉的标准虽然更高，但技术上不是迈不过去的坎。
“两个月够了。”陆尧合上文件，“我让朱一鸣亲自盯这个项目。”
马斯克伸出手：“那就这样，芯片和存储，同步做技术评估。
如果都过了，三季度量产的时候，征程五代和长兴的DRAM一起上。”
陆尧握了握他的手。
松开之后，马斯克忽然说了一句：“陆先生，华为的事我听说了。
他们从上到下都想要，把供应商全踢出去。
这种人，我见过很多。
特斯拉的供应链里也有过，我的处理方式是——做好自己的事，把产品做到他们追不上。
你的征程五代，就是让他们追不上的东西。”
陆尧看着马斯克，没有接话。
这个人说话的方式还是跟以前一样，直接、冷、不修饰。
但他说的是实话。
华为的通吃策略是挑战，应对挑战的方式不是抱怨，是把产品做到别人追不上。
从临港工厂出来的时候，魔都的天色已经暗了。
陆尧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给余凯发了一条消息：“特斯拉的订单定了，先期年需求一百万颗征程五代，后续可能加到两百万颗。
条件是二季度末完成车规认证，芯片三季度到货。
你让认证团队加班，ASIL-D的审核进度每天报我。”
余凯回得很快：“收到，ASIL-D的审核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二季度末完成没有问题。
另外，一百万颗的年订单，征程五代的产能要重新排，台积电和中芯国际的产能分配要调整。”
陆尧回了一行字：“你出一份产能重排方案，下周给我。”
他又把手机翻到朱一鸣的对话框：“长兴存储的车规级DRAM，特斯拉要评估。
规格要求比华为高，温度范围、寿命、失效率都卡得很紧。
你亲自盯这个项目，两个月之内给特斯拉反馈。”
朱一鸣回得很快：“收到，特斯拉的技术规格我看了，确实比华为严。
但长兴的车规产品已经迭代了三年，技术上不是迈不过去的坎，我亲自盯。”
陆尧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车从临港出发，沿着S2高速向市区方向行驶。
四月的魔都天色渐暗，路两侧的灯火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密集的光带。
从华为的通吃策略到特斯拉的大订单，从征程五代的一百万颗到长兴DRAM的车规评估。
华为从上到下都想要，但特斯拉从上到下都要用。
一个在踢供应商，一个在拉供应商。
陆尧的产业链在华为那里丢了份额，又在特斯拉这里补了回来。
回到酒店之后，陆尧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手机给王岳发了一条消息：“音浪上准备一个专题，叫‘特斯拉为什么选征程五代’。
把特斯拉的订单、征程五代的性能、长兴存储的车规认证放在一起讲。
不要提华为的事，不提竞争，只讲产品。”
王岳回得很快：“收到，另外，特斯拉的订单消息如果放出去，音浪上的讨论量会很大。
有人会说联想抱上了特斯拉的大腿，有人会说华为丢了订单是失误。
两种声音都会有。”
陆尧回了一行字：“两种声音都要，讨论越多，关注越多，关注越多，产品越容易被看见。”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魔都的夜色在窗外铺展开去，陆家嘴的摩天大楼群在黄浦江对岸连成一片密集的光带。
从燕京到魔都，从华为的通吃到特斯拉的大单，从征程五代的芯片到长兴存储的DRAM，联想的产业链正在从国内车企走向全球车企。
华为的订单丢了，特斯拉的订单来了。
供应链的竞争从来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是谁能把产品做到别人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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