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8 章 大婚（下）
十点半，仪式结束。
宾客从草坪上起身，沿着石板路往主楼走。
石板路两侧的花缸里插着白色的兰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主楼门廊上的宫灯已经点亮了，绢纱灯罩在风里轻轻晃动。
宴会厅在二楼。
挑高六米，三盏水晶吊灯把光切成无数碎片，落在白色桌布上。
二十六张圆桌错落排开，每张桌中央一盆白色兰花，旁边是一套银质餐具。
落地窗八米宽，正对草坪和紫金山，五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暖光。
陆尧和宋清如换了衣服。
宋清如穿了一件浅红色旗袍，绸缎面料，绣着暗纹兰花。
陆尧换了一件深蓝色西装，打了一条深色领带。
午宴开始前，司仪宣布了一个环节。
司仪是宋清如请的，一位做文化活动的策划人，声音不高但很稳。
“今天的第一位致辞人，是红与黑资本的创始人，郑远山先生。”
郑远山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宴会厅前方。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比几年前白了不少，但精神很好，腰板挺得很直。
“我跟陆尧认识快二十年了。”郑远山说，“他来红与黑的时候，才二十多岁，那时候他刚从学校出来，没经验，没资源，就一个笔记本，上面写满了行业分析。
我跟他聊了四个小时，聊完我就知道，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他看事情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看一个项目，看财务数据、看市场规模、看退出路径。
他看一个项目，看的是这个行业五年之后会长什么样，这个团队能不能撑到那一天。
这种判断力，不是学校里教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在投资圈看了三十多年人，像他这样的，不超过五个。”
台下安静了几秒。
郑远山继续说：“后来他离开红与黑，去了金陵，又回魔都做了音浪，买了联想。
每一步我都看着。
他这个人，话不多，但每一句话都算数。
他说要做的事，没有一件是做不成的。
他是投资界的天才，如今也是独当一面的人物了。
但在我眼里，他还是当年那个拿着笔记本坐在我办公室里聊四个小时的年轻人。”
他朝主桌举了举杯：“陆尧，清如，祝你们白头偕老。”
台下响起掌声，比刚才更响。
陆尧站起来，跟郑远山碰了杯，喝了一口。
郑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司仪宣布第二位致辞人。
李想站起来，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领带依然没打，手里端着一杯茶。
“我不喝酒，以茶代酒。”李想说，“2018年冬天，我拿不到生产资质，嘴唇起皮，跑到陆总办公室里找他。
那时候理想快撑不下去了。
陆总跟我说了一句话，‘你来做，我帮你解决钱的事。’后来他帮我解决了钱，也帮我找了力帆的资质。
但我想说的是，他从来没有替我做决定。
力帆是他去谈的，常州工厂是我去建的，L9是我去造的。
他只是在关键的时候，推了你一把，然后退到后面，让你自己走。”
他端着茶杯朝主桌举了一下：“陆总，清如，祝你们的日子，像L9的续航一样，跑得远，不焦虑。”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陆尧朝他点了点头。
第三位致辞人是马斯克。
他站起来，用英语说了一段话，旁边有人低声翻译。
“我认识陆先生的时间不长，但这几年里我们做了几件事——特斯拉的订单、征程五代的芯片、魔都的工厂。
他做事的方式跟我很像，话不多，拿东西说话。
今天这个婚礼，他说想低调，结果来了两百多个人，一半是我认识的公司创始人。
这说明他这个人，想低调也低调不了。”
他朝主桌举了举杯：“陆先生，恭喜，特斯拉明年的订单翻倍，征程五代的性能我们很满意。
你造的东西，比特斯拉的供应商都好。”
陆尧站起来，用英语回了一句：“马斯克先生，谢谢你，今天不谈订单，只喝酒。”
宴会厅里的气氛松了下来。
宾客们开始动筷子，服务生推着餐车在各桌之间穿梭。
桌上摆着清蒸鲈鱼、蟹粉狮子头、红烧肉、烫干丝、盐水鸭、松鼠鳜鱼，都是淮扬菜的路子，摆盘干净，分量实在。
黄仁勋坐在马斯克旁边，两个人低声聊着芯片的事。
陆尧走过的时候，黄仁勋抬头说了一句：“陆先生，紫金山就在后面，婚礼结束之后我应该去爬一爬。
但今天不行，下午要飞回去。”陆尧说：“下次来金陵，我陪你爬。”
宴会厅另一侧，余凯和朱一鸣坐在一起。
余凯端着酒杯，低声跟朱一鸣说着征程五代的量产数据。
朱一鸣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插一句HBM3的产能情况。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脸上都带着一种放松的神情。
沈南鹏和徐直军坐在同一桌。
沈南鹏端着酒杯，笑着跟徐直军说了一句什么，徐直军摇了摇头，回了一句。
两个人碰了碰杯，各自喝了一口。
徐直军放下酒杯，看了一眼主桌的方向，没有说话。
主桌上，陆建国和宋父坐在一起。
两个人都不太说话，但酒杯碰了好几次。宋父喝了一口酒，低声说了一句：“老陆，你这个儿子，做事有章法。”
陆建国点了点头，回了一句：“清如也很好，做事情有细节，我们家都很喜欢她。”两个父亲又碰了一下杯。
宋母和陆母坐在旁边，两个老太太一直在说话。
宋母给陆母夹了一块松鼠鳜鱼，陆母给宋母盛了一碗汤。
陆母低声说了一句“清如嫁过来，我肯定把她当亲闺女待”。宋母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小陆这孩子我放心”。
十二点半，宴会厅里的灯光调亮了一档。
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餐车上摆着一排小盅，每盅里是一份冰糖燕窝。
宋母在旁边说了一句“这道菜是我加的，清如小时候爱吃”。
十二点四十五分，陆尧和宋清如从主桌站起来。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拍。
陆尧端着酒杯，站在主桌旁边，看着满厅的宾客。
“今天来了两百六十个人。”陆尧说，“有家里人，有联想的同事，有地平线、长兴存储、魔门塔的伙伴，有理想、小米、特斯拉的朋友，还有从加州和台北飞过来的。
我说想低调，结果没低调成，那就借这个机会，说三句话。”
他停了一下：“第一句，谢谢郑叔，当年在红与黑给了我第一份工作，让我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第二句，谢谢我爸妈，把我从赣省的橘园里送出来，让我走了这么远。
第三句，谢谢清如的爸妈，把女儿交给我。”
他朝台下举了举杯：“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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