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7 章 竞争对手出现
国资委汇报之后的第二周，李小军带着一份简报进了陆尧的办公室，表情不太好看。
他把简报放在桌上，封面写着“雅江集团民间资本参与方——潜在竞争对手分析”。
“陆总，有人跟我们抢。”李小军翻开第一页，“一家叫‘华能新能源投资联合体’的机构，上周向国资委递交了参与墨脱水电站民间资本投资的方案。
牵头的是华能集团旗下的新能源投资平台，联合了五家民营能源企业，目标是拿百分之十到十二的股权，出资额一千三百亿左右。”
陆尧翻开简报，逐页看了一遍。
华能新能源投资联合体的背景比预想的硬。
牵头方是华能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联合体里还有两家省级能源投资集团和三家民营风电、光伏企业。
方案的核心卖点有两个——第一，联合体成员都是能源行业的专业机构，有大型水电项目的建设和运营经验。
第二，出资额虽然比陆尧他们的方案少，但联合体愿意接受更长的锁定期和更低的回报率。
“华能系的人。”陆尧把简报放在桌上，“他们本来就在雅江集团的股东名单里，华能集团持股百分之十二。
现在通过子公司再组一个联合体进来，等于把央企的份额从百分之十二往百分之十七八推。
这个算盘打得很精。”
“还有一件事。”李小军翻开简报的第二页，“联合体的方案里写了一句话——‘联合体成员具备大型水电项目的全周期管理能力，社会资本参与应以专业能力为前提，不宜单纯以财务投资为目的。’
这句话虽然没有点名，但指向很明显。我们的六家公司里，除了联想和音浪，另外四家都是互联网公司，没有水电行业的经验。”
陆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华能联合体的方案戳中了他们最弱的一环——专业能力。
六家互联网公司联合投资墨脱水电站，钱不是问题，但水电工程的建设和运营管理，他们确实没有经验。
华能系的人在这个行业里干了几十年，从三峡到溪洛渡到乌东德，每一座大型水电站的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陈董事长那边什么态度？”陆尧问。
“陈董事长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话说得很客气。”李小军翻开简报的第三页，“他说华能联合体的方案已经收到了，国资那边也在评估。
他个人没有倾向性，但提了一句——‘两家联合体的方案各有优势，国资委可能会要求你们补充材料。’”
“补充材料。”陆尧重复了一遍这个说法，然后笑了一下，“说白了就是要我们证明自己的专业能力。
六家互联网公司，怎么证明自己能管好一座水电站？”
“还有一件事。”李小军翻开简报的第四页，“华能联合体已经跟雅江集团的技术团队开过一次会了。
会上他们提了一个方案，建议电站的配套工程由联合体成员企业承建，从进场道路到砂石料场到混凝土拌合站，全部包下来。
如果这个方案被采纳，配套工程的份额就被华能联合体吃掉了。”
陆尧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配套工程。他们在林芝谈的时候，陈董事长提过一句，配套工程的投资规模不小。
五座梯级电站十二年的工期，进场道路、施工营地、砂石料场、混凝土拌合站、临时供电供水，这些工程加起来，投资规模在几百亿的级别。
“李小军，你帮我做三件事。”陆尧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七月的燕京。
中关村的银杏树叶子绿得发亮，午后的阳光从叶缝里洒下来，在地面上铺出细碎的光斑。
“第一，把我们六家公司的方案重新梳理一遍，重点补充专业能力这一块。
我们确实没有水电建设和运营的经验，但我们有别的——六家公司的数据中心和算力集群，是墨脱水电站最大的直供用户。
发电和用电绑在一起，这个优势华能联合体没有。
第二，配套工程的方案要重新做，不能只盯着施工，还要把电站建成之后的运营维护、数字化管理、智能调度这些环节加进去。
华能联合体的强项在施工，我们的强项在数字化。
配套工程不只是修路盖房子，还有智能电站的系统集成。
第三，约雅江集团的技术团队，把我们的数字化方案当面讲一遍。
让他们看到，六家互联网公司不是来分钱的，是来补短板的。”
李小军记下三条，然后问了一句：“陆总，华能新能源投资平台的负责人，要不要约着见一面？
两家联合体如果谈得拢，可以合并成一个方案。”
“不见。”陆尧说。
李小军微微愣了一下。
“两千一百五十亿对一千三百亿，百分之十五到十八对百分之十到十二。
六家公司对六家企业。
我们的体量比他们大，出资额比他们高，目标股权比他们多，凭什么合并？”
陆尧转过身来，“合并之后，股权比例怎么分？
管理权怎么分？董事会席位谁坐？谈不拢的。
与其花三个月时间谈合并，不如把我们的方案补强，正面竞争。”
“但专业能力这一块，确实是我们的短板。”李小军说。
“短板可以补，不用合并来补。”陆尧说，“华能联合体的专业能力在施工，我们的专业能力在数字化。
墨脱水电站不只是一个水电站，它是一个智能电站。
五座梯级电站，六千万千瓦装机，需要智能调度、智能运维、智能巡检。
这些系统谁来建？华能联合体的施工队伍建不了，他们的数字化能力不如我们。
我们把数字化方案做扎实，专业能力这一项的分就补回来了。”
李小军记下，转身走了出去。
陆尧重新翻开那份竞争对手分析简报，在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字——华能联合体的方案里，电力消纳的安排是“按国家规定的上网电价全额上网，由电网统一调配”。
他在这行字旁边画了一个圈，然后拿起手机给黄峥打了电话。
“黄峥，华能系的人组了一个联合体，也在抢墨脱水电站的民间资本份额。
他们的方案里，电力消纳走的是全额上网、电网调配的路子。
如果让他们拿了股权，墨脱的电就进不了我们的数据中心。”
黄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要不要跟他们谈合并？”
“不谈。”陆尧说，“我们的体量比他们大，凭什么合并？两千一百五十亿对一千三百亿，百分之十五到十八对百分之十到十二。
合并之后股权怎么分，管理权怎么分，董事会席位谁坐？
谈不拢的！
与其花三个月谈合并，不如把我们的方案补强，正面竞争。”
黄峥笑了一声：“你这个人，做事从来不让步，行，那就不合并。
但专业能力这一块，华能联合体会做文章。”
“让他们做。”陆尧说，“我们把数字化方案做扎实。
墨脱水电站的智能调度、智能运维、智能巡检，这些系统华能联合体做不了。
施工他们强，数字化我们强。
国资的评估是综合打分，不是只看施工能力。”
挂了电话之后，陆尧给李小军发了一条消息：“约雅江集团的技术团队，下周三，北京。把我们六家公司的数字化方案当面讲一遍。
让技术团队看到，六家互联网公司不是来分钱的，是来补短板的。”
李小军回得很快：“收到，技术团队的日程我明天确认。”
陆尧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看向窗外。
七月的燕京天色明亮，中家村的银杏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华能联合体的出现不是坏事，至少说明墨脱水电站的民间资本窗口是真的打开了。
但六家互联网公司要拿到百分之十五到十八的股权，光有钱不够，还得证明自己能给这个项目带来钱之外的东西。
数字化能力，就是他们的底牌。
他拿起手机给陈董事长发了一条消息：“陈总，华能联合体的方案我看到了，我们不打算合并，直接正面竞争。
下周三我约了雅江集团的技术团队，把我们的数字化方案当面讲一遍。讲完之后，我把结果跟您汇报。”
陈董事长回得很快：“陆总，你们两家竞争，雅江集团不介入。
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国资的评估会看综合方案，不只是股权比例和出资额。
专业能力、消纳能力、建设周期、运营方案，每一项都算分。
你们六家公司的方案，专业能力那一项是短板。
怎么补，你们自己想清楚。”
陆尧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翻开那份竞争对手分析简报，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不联合，正面竞争。
两千一百五十亿对一千三百亿，百分之十五到十八对百分之十到十二。
短板用数字化能力补，不用合并补。
下一步：雅江集团技术团队面谈，补强专业能力方案，国资委补充材料。”
七月的北京天色渐暗，中家村的楼群在暮色中铺展开去。
华能联合体的出现让陆尧意识到，光算钱不够，还得算能力。
但补能力的方式不是合并，是把自己的长板拉长。
数字化，就是六家互联网公司的长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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