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9 章 怀孕
从西南水电开发联合体的发布会结束到现在，陆尧几乎没有停过。
能源局的汇报、国院的报批、十二家公司管理委员会第一次会议、腾讯阿里的跟进对接、媒体一轮接一轮的采访，每一件事都要他签字、拍板、出面。
他算了算，过去三周里在燕京待了不到十天，其余时间都在金陵、鹏城、林芝之间飞来飞去。
九月八日晚上，他从鹏城飞回燕京。
车从首都机场出来，沿着二环向鼓楼方向行驶。
九月的燕京夜晚带着初秋的凉意，路两侧的老槐树在路灯下投出深色的影子。
车拐进一条安静的胡同，停在一扇朱漆大门前。
赵恒下车拉开后车门，陆尧拎着行李箱走下来，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三进四合院，前院种着一棵老石榴树，枝头挂着几个已经红透的果子。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正房的灯亮着，廊下挂着两盏灯笼。
佣人张姨从厢房里迎出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先生回来了，太太在书房。”
“她吃饭了吗？”
“吃过了，太太说等您回来再睡。”
陆尧点了点头，穿过中院进了后院。
后院是起居的地方，正房三间打通，东边是卧室，西边是书房。
书房的窗开着，灯亮着，宋清如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卷图纸，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回来了。”
“回来了。”陆尧把公文包放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在她对面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三周的连轴转让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后背靠着椅背的那一刻，才觉得整个人松了下来。
宋清如把图纸收起来，放在书桌的抽屉里，然后转过身看着他。
她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看了他几秒。
陆尧睁开眼，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怎么了？”
“陆尧。”宋清如叫了他一声，语气很平，但跟平时不太一样。
“嗯。”
“我怀孕了。”
陆尧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宋清如，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书房里很安静，院子里传来秋虫的声音，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
“多久了？”他问。
“六周。”宋清如说，“上周去医院查的，本来想等你回来再说，但你这周一直在外面跑，今天才回来。”
陆尧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坐直了身体，转过身面对着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宋清如的手有点凉，指尖微微发白，像是在等他的反应等了很久。
“你一个人去医院查的？”陆尧问。
“艾雪陪我去的。”宋清如说，“你那时候在林芝。”
陆尧握了握她的手，没有马上说话。
他想起八月下旬在波密看地块的那几天，宋清如给他打过一次电话，问他在哪里。
他说在林芝看地块，信号不好，回头再说。那通电话不到一分钟就挂了。
他那时候不知道，她可能已经拿到了检查结果。
“清如，”陆尧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宋清如看着他。
“你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拿到结果，一个人等了这么多天才跟我说。”陆尧说，“这些事，我应该在你身边的。”
宋清如看了他几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种被理解之后的松弛。
“陆尧，你这个人，做事情快，风风火火的，婚礼上郑叔叔说你是投资界的天才，你爸妈说你从小就闲不住。
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了，你不会是一个天天在家陪老婆的人。
我要是连这个都受不了，当初就不会嫁给你。”
陆尧没有接话。
他握着她的手，坐在书房里，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从今天开始，我把行程调一下。
西南水电的联合体已经成立了，管理委员会在运转，日常的事有李小军和十二家公司的代表盯着。
我不用每周都往外跑了。”
“你少跑几趟就行，不用天天待在家。”宋清如说，“我不是那种需要人陪的人，但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你说。”
“孩子出生之后，你还是要往外跑，我不拦你。
但有两条——第一，我生孩子的时候，你必须在。
第二，孩子三岁之前，你每个月至少在家待一半时间。
这两条，你能做到吗？”
陆尧看着她，点了点头：“能做到。”
宋清如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了一遍，然后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重新拿起那杯凉茶，站起来往门外走：“我去让张姨热杯牛奶，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我自己来。”陆尧站起来，跟着她走出书房。
穿过中院的时候，张姨正端着一壶热水从厢房出来，见两个人走过来，问了一句：“太太，要不要热两杯牛奶？”宋清如点了点头。
张姨转身进了厨房。
陆尧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
九月的夜晚，石榴树的叶子被廊下的灯笼照得泛着暗红色的光，枝头的果子沉甸甸地垂着。
他想起去年秋天住进来的时候，宋清如说过一句话——“这个院子，秋天最好看，石榴熟了，枣也红了。”
第二天上午，陆尧给双方父母打了电话。
陆母在电话那头愣了两秒，然后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真的？清如怀孕了？”
陆尧说“六周了”，陆母在电话那头连说了三个“好”，然后说了一句“我下周去北京，给清如做饭”。
陆建国在旁边接过电话，只说了一句：“好好照顾她。”
宋清如的父母反应更平静。
宋母在电话里问了几句检查结果，然后说“我下周去北京看看清如”。
宋父接过电话，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宋清如接电话，父女俩聊了几分钟。
挂了电话之后，宋清如跟陆尧说了一句：“我爸说，让你别光顾着西南水电，家里的事也要上心。”
陆尧笑了一下：“你爸说得对。”
当天下午，陆尧把李小军叫到了办公室。
他把接下来三个月的行程表调了出来，把能推的会推了，能远程的改成视频，需要出差的压缩到两天以内。
李小军看着那张调整过的行程表，问了一句：“陆总，西南水电的审批还在走，能源局的指导意见下个月出征求意见稿，这个月的会不少。”
“会照开，但我不一定到场。”陆尧说，“联合体的管理委员会已经运转起来了，十二家公司的代表每周开一次例会。
日常的事你盯着，重大决策报我。
我这边，家里有点事，接下来几个月会少跑一些。”
李小军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把行程表收好，转身走了出去。
九月中旬的一个周末，陆尧和宋清如去了趟海淀区，在宋清如父母家吃了顿饭。
宋母做了一桌子菜，宋父在饭桌上没有再聊《资治通鉴》，而是问了几句陆尧西南水电的进展。
陆尧简单说了几句，宋父听完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事情做大了，责任也大了，但家里的事，不能丢。”
“爸，我知道。”陆尧说。
从宋家出来的时候，眼睛的天色已经暗了。
九月的夜晚带着初秋的凉意，小区里的老槐树在路灯下投出深色的影子。
宋清如走在他旁边，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陆尧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宋清如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陆尧。”
“嗯。”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陆尧说，“男孩女孩都行。”
宋清如笑了一下：“你这个人，连猜都不猜。”
“猜不准的事，不猜。”陆尧说，“等生下来就知道了。”
两个人沿着小区的路慢慢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车停在胡同口，赵恒站在车旁边等着。
远处的鼓楼在灰蓝色的天幕下亮着暖黄色的光。
从西南水电的万亿投资到宋清如怀孕的消息，生活和工作在同一个九月里并行向前。
陆尧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忙，但有些事，比西南水电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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