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9 章 公告！

2018年11月5日，香港交易所披露易网站。

一条简短的权益披露公告悄然上线。

公告编号CS20181105E00087，披露主体为“惊蛰资本有限公司”，事件日期为2018年11月2日。

公告内容只有几行字：惊蛰资本通过旗下专项基金，以协议转让方式受让华夏科学院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所持联想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约684，376，910股内资股，占联想控股已发行股本约29.04%，交易对价总额为130亿港元。

同一时间，另一份公告由郭广昌控制的复星国际发出，内容是将所持联想控股约15%的股份转让给惊蛰资本关联方陆尧。

两份公告几乎同步上线。

披露易网站的服务器没有崩溃，但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访问量激增了数十倍。

财经记者的电话开始响，投资者的微信群开始刷屏，各大财经媒体的值班编辑被紧急叫醒。

到11月5日早上九点，几乎所有财经媒体的头条都被同一个标题占据——“惊蛰资本130亿港元收购国科控股所持联想控股29.04%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

十点整，陆尧的个人声明通过惊蛰资本的官方渠道发出。

声明很短，不到两百字：“惊蛰资本确认收购联想控股29.04%股份，交易完成后，惊蛰资本及其关联方合计持有联想控股约53%股份。

本人陆尧将以第一大股东身份，向联想控股董事会提名董事人选。

联想控股的日常经营将继续由现有管理团队负责，惊蛰资本不干预公司日常运营。

联想控股的注册地不变，中科院体系派驻人员三年内不裁撤，联想之星的运营不受影响。”

声明没有提刘传志。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最后一句“不干预公司日常运营”和“联想之星运营不受影响”，是写给谁看的。

消息传到中关村的时候，联想控股总部十七层的会议室里正在开一场例行经营会。杨元庆坐在长桌的顶端，面前摊着一份季度报表。

他的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沉默了。

坐在他旁边的朱立南先看到了消息，接着是赵令欢，然后是在场的所有人。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几秒之内发生了某种不易察觉的变化。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联想控股的牌桌已经换了庄家。

杨元庆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抬起头说了一句：“继续。”

会议继续进行，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不在报表上了。

消息传到网上的速度比传到中关村更快。

微博上，“陆尧买下联想”的话题在半小时内冲上热搜第一。

话题后面的“爆”字在页面上跳动，阅读量以每秒百万级的速度攀升。

音浪上的反应比微博更剧烈——话题标签下，用户自己创作的视频在几小时内超过二十万条。

有人在音浪上发了一条视频，画面是2017年秋天陆尧被全网谩骂时的截图，配上孙宏斌道歉的新闻画面，最后落在一行字上。

“当年他们想让他消失，现在他买下了他们的公司。”那条视频的点赞量在半天内突破五千万。

还有人在音浪上发了另一条视频，把陆尧这些年来的履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209年投陌言，2015年创立音浪，2017年辞去金陵投资集团董事长，2018年拼多多上市、音浪全球用户破十亿，2018年11月买下联想。

视频的最后是一张陆尧和刘传志曾经在滴滴总部握手的合成图，配文只有两个字——“清算”。

知乎上关于“如何评价陆尧收购联想控股”的提问在几小时内被顶到了热榜第一位。

最高赞的回答是一篇长文，作者自称是联想的老员工，从2000年就在联想工作。文章的开头这样写道：“我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十八年。

我见过柳传志时代，也见过杨元庆时代，今天早上看到公告的时候，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我不想评价陆尧这个人，但我知道一件事，联想控股的股东名册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个比中科院更有钱、比泛海更有资源、比柳传志更年轻的第一个大股东。”

香港那边，联想控股的股价在11月5日开盘后高开低走。

开盘涨了将近百分之六，但很快回落，收盘时微涨百分之一。

市场在消化这个消息——有人觉得利好，因为陆尧的资本实力远超泛海和国科。

也有人觉得利空，因为联想控股的核心管理层可能面临变动。

在深圳，华为总部的一间办公室里，任正非看了那条新闻，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了身边的秘书。

秘书看了一眼，也没有说话，把手机放回了桌上。

在杭州，杰克马在湖畔大学的办公室里看到了消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身边的助理说了一句：“郭广昌那个‘割肉喂鹰’的故事，看来是说对了。”

而在燕京，柳传志在董事会会结束之后没有马上离开会议室。

他坐在长桌顶端那把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窗外的中关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远处的西山轮廓在灰蓝色的天幕下隐约可见。

他想起2009年泛海入股联想控股的那场交易——27.55亿受让29%的股份，那是他亲手安排的一步棋。

泛海是“自己人”，卢志强跟他认识二十多年，泰山会的核心成员。

那笔交易的目的是稀释国科控股的持股比例，确保联想控股的管理层对公司拥有足够的控制权。

九年之后，那步棋被陆尧反将了一军。

刘传志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灯亮着，墙壁上挂着联想控股的历史照片——1984年中科院计算所传达室里那间小小的办公室，1990年代联想电脑的生产线，2004年收购IBM  PC业务的签字仪式，2015年上市时的敲钟瞬间。

照片的时间跨度三十多年，从一间传达室到两千亿营收，每一张都在讲述一家企业从零到一的故事。

柳传志走过那些照片，没有停步。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那张用了十几年的红木办公桌后面。

窗外的中关村在午后的光线里铺展开去，联想控股的楼群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沉默地矗立着。

他拿起手机，翻出陆尧的号码，看了几秒，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同一天下午，陆尧在魔都的办公室里看到了所有的消息。

公告的传播数据、媒体的报道汇总、音浪上的话题热度、联想控股的股价走势、中关村的反应。

程艾雪站在他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简报：“陆总，公告发出去了，市场反应比预想的平静，联想控股的股价没有大幅波动。

但网上的讨论量已经超过了音浪全球用户破十亿的时候。”

陆尧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陆家嘴的天际线。

他拿起手机给王岳发了一条消息：“公告出去了，刘传志没有打电话来。”

王岳回得很快：“他会的。”

陆尧看着那行字，想了一会儿才回复：“我知道，但我不着急。”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那份简报翻到最后一页。

简报的最后一栏写着联想控股的股东结构——惊蛰资本及关联方合计持股约53%，国科控股仍保留部分股份，卢志强已全部退出，柳传志个人持股约2.88%，联想控股职工持股会约20.37%。

从2017年秋天被一封举报信拉下台，到2018年11月成为联想控股的实际控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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