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拜师风云
顾廷烨回到宁远侯府的时候，脸色黑得能滴墨。
进门也不跟人打招呼，直直往自己院子走，路上有仆从问安，他理都不理，把门一摔，整个人往床上一趴，脸埋进枕头里，闷声不响。
顾偃开正在书房看公文，听见动静抬起头，问身边的长随。
“二郎回来了？”
长随探头看了一眼：“回侯爷，二公子回来了，脸色不大好看。”
顾偃开放下手里的文书，眉头皱了皱。
这小子出去一趟怎么这副德行？
他招了招手，叫来跟着顾廷烨出门的仆从。
“说，怎么回事？”
那仆从支支吾吾了半天，把荣国公府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从林北丢金光枪让顾廷烨耍，到顾廷烨提枪刺林北反被弹回去，再到被金光大手拎起来打屁股，最后那句“拜我为师”和“告辞”，一个字没落下。
顾偃开听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第一反应——这混账小子真不争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连人家一根毛都伤不着，还被人拎起来打屁股，宁远侯府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第二反应——那荣国公也太欺负人了！我儿子再怎么不成器，轮得到你当众羞辱？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第三反应——等等，那荣国公说要收这小子为徒？
顾偃开在书房里转了三圈。
他顾偃开是什么人？
宁远侯，军中出身，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这事它新鲜啊——一个外邦的国公，要收他宁远侯的儿子当徒弟，还是在当众把人耍了一顿之后说的。
这是真看得上他家二郎，还是纯粹拿他儿子寻开心？
“来人，备马。”顾偃开站起来，“去神侯府。”
诸葛正我听说顾偃开来了，亲自迎出来。
两人在厅里坐下，顾偃开也不绕弯子，直接把来意说了。
“神侯，今日小儿在荣国公府上丢了人，本侯不护短，那小子确实学艺不精。但荣国公后来说要收他为徒，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就为了当众戏耍我宁远侯府？”
诸葛正我端着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笑了。
“顾侯爷，你我同朝为官，我就直说了。荣国公那个人，看着不着调，心里有数，他要是看不上的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说要收顾二公子为徒，那是真看得上。”
“可当众打屁股……”
“那你说怎么着？”诸葛正我一摊手，“你儿子提着枪上去就捅，人家站着不动让他捅，捅完了再还手，这已经是给宁远侯府留面子了。你换个人试试，荣国公一指头能把他戳到城门外去。”
顾偃开沉默了一会儿。
这话不好听，但道理他认。
他顾偃开是带兵的人，知道什么叫实力差距。
“可荣国公毕竟是外邦之臣。”顾偃开说出真正的顾虑，“本侯若是让二郎拜了师，朝堂上那帮言官怕是会递折子。”
诸葛正我点点头：“所以这事，你得去问官家。”
顾偃开心里一咯噔。
对，这种事，与其自己拿主意，不如让官家拍板。
官家要是说行，那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多谢神侯指点。”顾偃开站起来抱拳。
诸葛正我送他到门口，拍拍他肩膀。
“顾侯爷，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那个二小子，我看得出来，不是池中物。荣国公肯教他，是他的福气。你呀，别想太多，该准备拜师礼就准备。”
顾偃开从神侯府出来，心里已经拿定了七八分。
剩下的三分……得让官家定。
回到侯府，顾偃开径直往顾廷烨的院子走。
到了门口一推，门从里面拴上了。
“顾廷烨，开门。”
里面没动静。
“老子数三声——”
还是没动静。
顾偃开转头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那里常年靠着一根胳膊粗的棍子。
他走过去抄起来，照着门板“砰砰砰”砸了三下，门栓差点飞出去。
“一！”
“二！”
门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不在！”
“三！”
顾偃开抬脚一踹，门板“咣当”往里倒，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
顾廷烨正趴在床上，被子蒙着头，露在外面的两条腿蜷成一团。
顾偃开拿着棍子指着床上那一坨。
“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怂货！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窝在屋里算怎么回事？！”
顾廷烨把被子掀开，一脸生无可恋。
“又不是你出事，你当然说得轻巧，我现在出去，全汴京的人都在笑我！”
“笑你怎么了？笑你你就不出门了？那你这辈子别出门了！给老子起来，娘们唧唧的算什么事，跟老子出去一趟。”
“你还觉得我不够丢人？还让我出去？”顾廷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爹，“你为什么不叫大哥去？按道理大哥才是嫡子，这种事应该找他。”
“你大哥的身体你不知道？他要是行，老子用得着来找你？”
“你就是心疼大哥，不疼我！”
顾偃开摸了摸脑门。
造孽啊。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棍子：“老子只数三声。一……”
顾廷烨不动。
“二！”
顾廷烨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三！”
棍子落下来，打在顾廷烨屁股上，“啪”的一声脆响，比打雷还实在。
顾廷烨“嗷”一嗓子蹦起来。
“你从小到大就会打儿子！怎么不见你打大哥和三弟？！”
顾偃开举着棍子停在那里，没说话。
打顾廷煜？他怕一棒下去人就没了。
老三顾廷炜年纪小，那一棍子下去怕是半个月下不了床。
算来算去，也就顾廷烨皮糙肉厚的正当时。
“少废话，跟老子走。”顾偃开把棍子往地上一杵。
顾廷烨揉着屁股，看他爹那架势，知道今天不出门是不行了。
他磨磨蹭蹭站起来，嘴里嘟囔：“是不是去荣国公府？我才刚在那儿丢了面子，要是去那儿我不去。”
“进宫。”
“进宫？”顾廷烨一愣，然后眼睛亮了，“爹，你是去跟官家告状的？要官家给咱们做主？”
顾偃开没解释，拎着他出了门。
进了宫，赵祯正在偏殿批折子，听内侍说宁远侯父子求见，倒是有些意外。
顾偃开他是知道的，军中老臣，平时不怎么往宫里跑。
今天带着儿子来，怕是有什么正事。
“臣顾偃开，携犬子顾廷烨，叩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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