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各抒己见

庄学究拿顾廷烨举例：“仲怀白天练武，晚上用功，究竟是本末倒置，还是循其自然？大家各抒己见。”

私塾里顿时热闹起来。

这里是北宋，重文轻武的风气根深蒂固，大部分人张口就是“文比武重要”。

墨兰在屏风后头第一个接话，声音柔柔的。

“自然是文更重要。读书明理，方能治国安邦。武人再勇，不过一介匹夫，治理天下终究要靠读书人。”

如兰一听墨兰开口就烦，故意唱反调。

“武重要！没有武，怎么抵御外敌？难道靠四书五经把敌人念走吗？”

墨兰被噎了一下，声音还是柔柔的。

“如兰妹妹这话说的，文官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哪里就是念念书那么简单了？”

“那你说，敌人打过来了，你让文官去阵前念书？”

齐衡不紧不慢地开口：“两位妹妹各执一词，都有道理。不过我以为，武固然不可废，但治理天下终究要靠文。文能教化万民，武只能震慑一时。”

盛长柏想了想，说：“文武兼备，外王内圣，方为中庸之道。”

庄学究听了一圈，目光转向屏风后面。

“墨兰、如兰都说了，明兰你呢？”

轮到明兰，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兄长姐姐们说的有道理，明兰没有什么自己的见解。”

林北忽然开口：“我倒是挺想知道六姑娘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别藏着掖着了，这又不是什么犯忌讳的事，说错了也没人罚你。”

顾廷烨跟着起哄：“六姑娘说说呗！我师父难得开口问人，你不说，他回头得念叨我好几天。”

齐衡也看了过去，一脸期待。

长柏轻声唤了一声：“六妹妹，有什么想法就说，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

明兰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其实……重要也不重要。关键在于平衡。文官做大，就会重文抑武，冗官冗费，党争倾轧，军备废弛，战力孱弱。武官做大，容易藩镇割据，军阀混战，穷兵黩武，内乱频发，暴政扰民，破坏法度。唯有做好平衡，没有什么重要不重要的。只要大家一心为国，文武团结，就能战胜任何敌人。”

私塾里安静了一下。

庄学究抚着胡子点头：“六姑娘这番话，比在座许多人都看得远。”

他又看向林北：“国公爷有什么看法？”

林北放下茶杯：“其实你们都忽略了一个人……皇帝。作为皇帝，他不在乎什么平衡，谁能用、谁好用就用谁。文官也好，武将也罢，甚至是宦官，都是棋子罢了。”

“最主要的是，不能让这两伙人一直分成两伙人争斗。要防止他们合作，同样要防止他们僵化。所以需要科举，以新代旧，防止门阀垄断。门阀垄断，这是皇帝最不愿意看到的。只要皇帝握住这几条……钱、舆论权、情报、人事调动，再把他们从两条分化成多条，那管什么文武对立。”

庄学究琢磨了一下：“说到底还是平衡。”

“不！”林北摇头，“是掌控。唯我独尊、不容置疑的掌控。”

私塾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鸟叫。

庄学究沉默半晌，戒尺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就是帝王心术，你们把今天的话记在心里，别传出去就行。”

长枫嘴快：“先生，万一传出去呢？”

庄学究眼皮都没抬：“反正又不是我说的。一切都由这小子承担，谁让他口无遮拦。你说是吧，荣国公？”

林北哈哈一笑：“一时口嗨，勿怪勿怪，盛大人要是知道了，可别怪我带坏他儿子。”

庄学究哼了一声看向顾廷烨：“你带的坏还少吗？”

顾廷烨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凑到长柏耳边嘀咕。

“我师父，牛逼呀！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长柏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怕什么，又不是外人。”

下了课，庄学究先走了，三兰也起身离开，男女有别，不宜与外男久处。

齐衡朝林北拱手行了个礼，也走了。

林北看着齐衡的背影：“他这么拽的吗？”

顾廷烨解释：“元若可能有事吧，郡主娘娘在家管得严。你是不知道，他出门一趟，他娘能派八个随从跟着。”

“八个？”林北咋舌，“那他平时怎么跟你们玩？”

“玩？他几乎不跟我们一起玩。他娘说了，跟咱们这些纨绔子弟混在一起没出息。”

“那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人家说的是实话啊，我本来就是纨绔子弟。”顾廷烨一脸坦然。

林北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你小子倒是有自知之明。”

“好了，课也上完了，该回去加练了。”

林北站起来，顺手拍了拍长柏的肩膀。

“柏兰，你要不要一起来？”

盛长柏刚要开口拒绝，顾廷烨已经替他答应了。

“来来来！一起去！师父我跟你说，则诚身体底子不错，练武肯定有天赋！”

“我没说要去……”

“你刚才说了！”

“我什么时候说了？”

“就刚才，你嘴动了！”

“我那是要拒绝……”

“拒绝无效！”

盛长柏被他气笑了：“仲怀，你讲不讲理？”

“不讲。”顾廷烨理直气壮。

林北又看向长枫。

长枫一听“练武”俩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了不了，我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

开玩笑，读书都嫌累，还练武？

他又不想拿剑，他只想躺着。

林北左手搭着长柏肩膀，右手搭着顾廷烨肩膀，笑眯眯地往外走。

路过院门口时王若弗正好经过，张口想说“这成何体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方是国公爷，算了算了。

可她心里直打鼓：自己儿子学业那么用功，天天早也用功晚也用功，连长痱子都坚持去上学，现在被顾廷烨那小子带出去，万一学坏了怎么办？

回来得好好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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