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码头

周主任那边回了电报，说船到长春码头是后半夜。陆广发从哈尔滨跟过来的消息对得上，船是昨天傍晚从哈尔滨港出发的，走松花江，顺水，半夜能到长春外围。

张怀笙把电报看了两遍，递给张学良。张学良正坐在前厅里跟郑明远对长春的码头图。他接过去看了，搁在桌上。

“半夜到。码头上黑灯瞎火的，卸货不方便。船到了，肯定得等到天亮再卸。可要是等天亮，码头上人多眼杂，不好动手。”

张怀笙说：“所以让周主任拖。船到了，先靠岸，可卸货慢着来。周主任在码头上有自己人，搬卸的工人听他的。让他安排工人磨洋工，卸一半停一半，拖到晌午。晌午日头大，码头上的人困。趁那时候动手。”

张学良说：“晌午动手。赵顺从城防营带人，穿便衣，装成码头上的苦力。船上的货卸到一半的时候，赵顺带人摸上去，把货截了。可货截了，往哪儿拉？”

“码头后头有条巷子，通着长春站货场。货拉进货场，混在普通货里。等风声过了，再往南运。”

张学良点头。“行。我给长春回电，让周主任安排。”

电报发出去之后，张怀笙回了自己屋。于凤至端了饭来，她坐下吃着。饭吃到一半，张学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张报纸。

“小妹，今天的报纸登了北边的事。说中东铁路沿线匪患已清，商货通行恢复。”

张怀笙接过报纸看了一眼。文章写得提气，可她知道，匪患清了是假，东洋人换法子是真。她把报纸还给张学铭。“你今天的功课做了没有？”

“做了。先生教的都背了。”

张学铭坐了一会儿，忽然说：“小妹，东洋人的船往南走了，是不是要往大连去？”

“往长春。到了长春，再换铁路往南。大连是东洋人的地盘，到了大连就追不上了。所以得在长春截。”

张学铭点了点头，跑了。张怀笙一个人坐在灯下，把长春码头的地图翻出来。码头在长春北边，靠着松花江的支流伊通河。码头不大，平时卸煤和木材。东洋人的货船靠岸，得停在最东头的泊位上。泊位后头有条巷子，通着长春站货场。巷子窄，两边是货栈的墙。货从船上卸下来，走巷子进货场。截货最好的地方，就是那条巷子。

第二天晌午，长春来了电报。周主任说，船到了。靠了东头的泊位。船上的货正在卸，工人按他的安排磨洋工，卸了一半停一半。赵顺带人扮成苦力，在巷子两头等着。

张怀笙把电报看了两遍，搁在桌上。她站起来，去了电话房。给长春回了电报，让周主任盯着码头上的动静。船上的押货人要是下船，立刻报。

等了一个下午，长春没再来电报。张怀笙坐在前厅里，把长春码头的地图又看了一遍。赵顺带人等在巷子里，货卸了一半。船上的押货人要是下了船，赵顺就能动手。可要是押货人不下来，货卸完了，船就开走了。那就得在船上截。船上截，动静大。

傍晚的时候，长春来了电报。周主任说，船上的押货人下来了，两个人，在码头上转了一圈，进了码头旁边的茶馆。赵顺带人摸到巷子里，货已经卸了大半。剩下的货还在船上。赵顺问，现在动手还是等货卸完？

张怀笙把电报看了两遍。押货人进了茶馆，货卸了大半。现在动手，货在巷子里，好截。可船上还有货，截了巷子里的，船上的就跑了。她想了想，给长春回了电报：等货全卸完。押货人在茶馆里，等他们喝完茶出来，货正好卸完。货拉进货场，押货人跟着走。在巷子里截。截完了，把押货人捆了，塞进货栈里。船不管，让它走。

电报发出去之后，张怀笙回了前厅。张学良从东跨院过来，手里拿着份军报。“笙笙，前卫站来的。姜登选说，东洋人在北边没动静。可东边老爷岭那边，窄轨铁路开始修了。刘搬道工去看了，修路的工人比之前多了一倍。东洋人从别处调了人来。”

张怀笙接过军报看了。“调了人来。修得快。半个月可能修不完，可一个月肯定修完了。让刘搬道工盯着。修到一半的时候，再扒一回。”

张学良应了。他坐了一会儿，忽然说：“笙笙，东洋人在北边和东边都缩了，可他们没停。北边截了货，他们走水路。东边扒了路，他们加人修。东洋人换了法子，咱们也得换。水路截了，他们可能走别处。东边扒了，他们可能加岗。咱们得盯着他们换法子的空档。”

张怀笙说：“所以得盯住长春站。南满铁路的货到了长春，得换车。周主任在长春站，什么货从他手里过，他都清楚。东洋人走南满铁路，到了长春就得换车。换车的时候截。”

张学良点了点头。他站起来，去了东跨院。张怀笙一个人坐在前厅里，把哈尔滨、长春、吉林三个点在地图上连起来。北边走水路，到了长春换车。东边走窄轨，修好了再运材料。两条线，最后都汇到长春。她站起来，去了电话房。给长春发了电报，让周主任盯住南满铁路的货。东洋人的货到了长春，换车的时候截。

夜里，长春来了电报。周主任说，货全卸完了。押货人从茶馆出来，跟着货进了巷子。赵顺带人在巷子里堵住了。货截了，押货人捆了，塞进货栈里。船走了，没惊动。货拉进货场，混在普通货里。三十多箱，一件不少。

张怀笙把电报看了两遍，递给张学良。张学良看完，把电报搁在桌上。“笙笙，水路也截了。东洋人三条路都断了。铁路、公路、水路，全截了。他们下一步会怎么走？”

张怀笙说：“可能往南边走。南满铁路是他们的，可长春站是咱们的。在长春站截。截到他们没路可走。”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3671/5487465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