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二皇子

镇北营的亲卫半步不退，玄铁重盾往前一撞，直接把对方的锋刃挡在三尺外。

　　“萧砚，你私藏朝廷钦犯，是要跟着乌家一起掉脑袋的。”

　　二皇子指尖捏得指节发白，他盯着乌以灵露在萧砚臂弯外的半片下颌，眼底全是势在必得的贪念。

　　乌以灵心尖一紧，抬手就要去掰萧砚箍在她腰上的手腕，不想拖他下水。

　　她当年是乌家最不受宠的嫡女，本该跟着满门一起埋在漠北黄沙里，早就是个死人了。

　　能躲在镇北营苟活这三个月，已经是她偷来的日子，没必要拉着战功赫赫的镇北主帅陪葬。

　　可她指尖刚碰到萧砚的战甲甲片，就被他反手攥住，指腹狠狠按在她腕骨内侧的软肉上。

　　那力道不轻不重，烫得她像被火星子燎了一下，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本帅的帅帐，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无旨调兵的皇子来搜？”

　　萧砚的声音冷得像漠北刮了十年的罡风，震得对面二皇子的亲兵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另一只手从战甲内侧的暗袋里摸出一叠盖着边军印信的调防文书，直接甩到二皇子脸上。

　　“你上个月私调三千私兵往京郊粮仓走，是想等皇上秋猎的时候行不轨之事？”

　　这话音落下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冻成了冰碴子，二皇子的脸“唰”地一下白得像纸。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藏得那么深的后手，居然会落到萧砚手里。

　　乌以灵靠在萧砚怀里，闻着他战甲上混着雪气和松烟墨的味道，悬了三个月的心第一次落了地。

　　她之前总听人说镇北帅萧砚是个活阎王，杀人不眨眼，手上沾的血能淹了漠北的关隘。

　　可只有她知道，这个活阎王半夜回来，会偷偷给她带藏在怀里的热糖糕，糖霜都没化。

　　二皇子盯着地上的调防文书，嘴唇抖了半天，半个字都蹦不出来，最后只能狠狠甩了袖子。

　　“萧砚，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他撂下这句场面话，带着人灰溜溜地钻进了雪幕里。

　　直到那些人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镇北营的亲兵才齐刷刷收了盾，躬身退得远远的。

　　雪片落在萧砚的肩甲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乌以灵抬手想给他扫掉，指尖刚碰到他的肩就顿住。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被他半搂在怀里，两个人的姿势贴得极近，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萧砚低头看她，长睫上沾的雪粒化了，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滑，滴在她的手背上。

　　那点凉意在手背上漫开，乌以灵像被烫到似的要往后躲，却被他按得更紧了些。

　　“躲什么？”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刚从冰里捞出来的哑，扫得她耳尖发麻。

　　“我……我去给你拿伤药，刚才对峙的时候，我看见你甲片缝里渗血了。”

　　乌以灵慌慌张张地找借口，视线乱飘，不敢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薄唇上。

　　她之前躲在暗渠里的时候，迷迷糊糊间好像被他吻过额头，现在想起来，脸烧得更厉害了。

　　萧砚低低笑了一声，松开箍着她腰的手，却顺势牵住了她的指尖，往帅帐里走。

　　帅帐里烧着烧得正旺的炭火，暖得人身上的寒气瞬间散了大半，连睫毛上的霜都化了。

　　乌以灵从柜子里翻出金疮药，又找了干净的棉帕，抬眼示意他把战甲脱了。

　　萧砚没说话，指尖解开战甲的搭扣，厚重的冷钢“哐当”一声落在旁边的架子上。

　　里面穿的玄色劲装肩窝处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染红了好大一片布料。

　　乌以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之前只顾着跟二皇子对峙，居然没发现他受了伤。

　　她指尖抖着去解他劲装的盘扣，指腹不小心蹭过他温热的皮肤，两个人同时僵了一瞬。

　　空气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乌以灵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萧砚垂着眼看她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伸手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烫得她浑身都软了半分。

　　乌以灵想起上个月他在演武场跟人比武受了伤，也是她给他擦的药，当时她躲得比现在还远。

　　她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把他的劲装褪下来一点，露出肩窝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伤口边缘已经凝了血，看着狰狞得很，乌以灵蘸了金疮药的棉帕刚碰上去，萧砚闷哼了一声。

　　她吓得手立马收回来，眼眶都红了：“很疼是不是？我轻一点，我慢一点。”

　　萧砚看着她急得要掉眼泪的样子，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不疼，这点伤跟当年我在乌家军底下当小兵，跟着你爹去守关的时候比，差远了。”

　　乌以灵的动作猛地顿住，她抬眼看向萧砚，眼底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她爹当年带的乌家军是大曜最能打的兵，怎么可能有萧砚这么小的小兵？

　　萧砚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从自己贴身的衣襟里摸出半块温得发烫的羊脂玉佩。

　　那玉佩的另一半，乌以灵从小就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是乌家世代传下来的定亲信物。

　　“当年你爹把半块玉佩塞给我，说等我攒够了军功，就上门求娶你。”

　　他的指尖捏着那半块玉佩，递到乌以灵眼前，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

　　乌以灵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她之前总以为萧砚护着她，是可怜她乌家满门冤死。

　　原来早在十年前，他们两个的缘分，就已经被她爹亲手定下了。

　　她伸手想去碰那半块玉佩，指尖刚碰到萧砚的指节，帐外忽然传来亲兵急促的通报声。

　　“主帅！京里传旨的公公到了，说皇上有口谕，召您即刻入宫，不得耽搁！”

　　萧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把那半块玉佩塞到乌以灵手里，指尖按了按她的唇。

　　“在帐里等我，哪都别去，我很快就回来，没人敢闯进来动你一根手指头。”

　　乌以灵攥着那半块还带着他体温的玉佩，点了点头，看着他披上战甲转身走出了帅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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