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反攻

山坳后面很快传来哭喊声，十几个穿粗布衣裳的老弱妇孺被持刀的护卫押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半大孩子，脸冻得通红，看见乌以灵就哇地哭出了声。

　　那是当年乌家旧部的遗孤，阿爹跟着乌老将军战死在边关，是乌以灵看着长大的小豆子。

　　他身后站着的张阿婆，当年还在乌府的后厨给她做过桂花糕，扎过风筝线。

　　乌以灵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她攥着那半块温了一路的玉佩，指节都捏得泛白。

　　二皇子站在刀阵后面，把横刀架在小豆子的脖子上，笑得一脸狰狞。

　　“萧砚，你要是敢动我，这些乌家的余党家眷，今天就得全给我陪葬在这雪地里。”

　　乌以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都在发颤。

　　“你放了他们，我留下来当人质，乌家的冤我不告了，密信我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她不能看着这些为乌家拼过命的人的家眷，因为她的执念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萧砚伸手把她拉回来，按在自己身后，掌心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稳得像山。

　　“傻姑娘，我要是没安排好，怎么敢把你带到这来，你往山坳口看。”

　　乌以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就看见十几个穿便装的镇北军精锐已经悄摸绕到了人质身后。

　　领头的人是萧砚的亲卫副将，手里的短刀一划，就把押着张阿婆的护卫抹了脖子。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所有护卫都被悄无声息解决了，小豆子撒开腿往乌以灵这边跑。

　　二皇子看见自己最后一张底牌也被掀了，当场就红了眼，举着刀疯了一样冲过来。

　　他要砍的第一刀不是萧砚，是站在萧砚身后的乌以灵，要拉着她一起垫背。

　　萧砚侧身把人完全护在身后，抬手握紧长枪，一枪柄狠狠砸在他膝盖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二皇子的腿骨直接被砸断，惨叫着摔在雪地里，溅起半尺高的雪沫。

　　亲兵一拥而上，用浸了牛筋的绳索把他捆得结结实实，塞了块破布堵上嘴。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后面钻出来，银辉洒在雪地上，亮得像铺了一层碎银。

　　乌以灵蹲下来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豆子抱起来，给她擦了擦脸上的冰碴子。

　　张阿婆颤巍巍走过来，攥着乌以灵的手，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掉，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萧砚站在旁边看着她，眼底的软意几乎要漫出来，连后背上的疼都忘了大半。

　　亲兵很快搭好了临时军帐，炭火烧得噼啪响，帐子里暖得像春天。

　　乌以灵端着伤药走到萧砚面前，抬下巴示意他坐下，要给他处理后背上的伤。

　　她指尖抖得厉害，解了半天都解不开他战甲后颈的搭扣，脸憋得通红。

　　萧砚低笑了一声，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指节。

　　“急什么，我又不会跑，慢点儿解，没人跟你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

　　帐外的亲兵早就识趣地退出去老远，连守在帐门口的人都背过了身。

　　炭火的光落在乌以灵泛红的脸颊上，她抬头撞进萧砚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心跳又乱了。

　　风刮过帐帘，漏进来一点雪后的冷意，反而衬得帐子里的温度烫得人耳根子发酥。

　　她看着萧砚近在咫尺的脸，突然就忘了要怎么呼吸，连手里的伤药碗都晃了晃。

　　乌以灵手忙脚乱稳住药碗，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赶紧低下头去解战甲的搭扣。

　　冰凉的甲片被她慢慢掀开，露出底下染了血的玄色中衣，伤口不算深，只是震得淤了一大片。

　　她用沾了药酒的棉巾轻轻擦过他后背的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

　　萧砚背对着她坐着，能清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梅花香，是她平日里戴的香包的味道。

　　那点甜香混着药酒的清苦气息往他鼻子里钻，他后背的肌肉都绷得发紧。

　　“当年我爹出事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在刑场外面？”乌以灵突然轻声开口，声音软乎乎的。

　　她那时候躲在人群后面，看见一个穿小兵衣裳的少年，扔给她半块干粮，塞给她一块碎银子。

　　她后来找了好多年，都没找到那个救了她一命的小兵，还以为是哪个过路的好心人。

　　萧砚的后背僵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耳尖难得也泛出点浅红。

　　那时候他刚从边关回来，听说乌家出事，拼了命往京城赶，还是晚了三天。

　　他只能混在行刑的小兵队伍里，眼睁睁看着乌老将军和一众部将被砍了头。

　　他在乱葬岗找了三天，才找到躲在死人堆里冻得只剩半口气的小丫头，把人送了出去。

　　乌以灵的指尖顿了顿，眼眶又红了，她原来找了这么多年的人，一直就在她身边。

　　她伸手轻轻覆在他后背上的淤伤上，掌心的温度透过中衣传过去，暖得萧砚心口发颤。

　　“那时候你才十五岁吧，就敢混进刑场，不要命了？”她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又带着点笑。

　　“我答应过乌老将军，要护着你一辈子，哪能让你死在我前面。”萧砚转过身看她。

　　他没穿外衫，肩背线条宽宽的，肌肉上还留着好几道旧伤疤，都是在边关打仗留下的。

　　乌以灵的目光扫过那些伤疤，脸瞬间又红了，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

　　萧砚看着她垂着的眼睫，像两只扑棱着翅膀的小蝴蝶，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他刚要伸手碰一碰她的脸，帐外突然传来副将的声音，说京里传来急报。

　　丞相发现二皇子被抓了，直接调动了京里的禁军，把皇宫围了，要逼宫改遗诏。

　　乌以灵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棉巾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

　　她没想到丞相狗急跳墙，居然敢直接造反，要是让他控制了皇宫，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萧砚神色一凛，快速把战甲穿好，抓起佩刀就往外走，走之前回头攥了攥她的手。

　　“别怕，我早就安排了三千精锐守在京城外，禁卫军统领是我爹当年的旧部，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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