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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好像有点不对劲


从西澳回来以后,许今安很快进了修复工作室。

婚礼时留长的指甲剪短了,戒指也妥帖收进盒子。她换上方便活动的衣服,跟着老师辨认旧照片上的霉斑、折痕和褪色,学着记录每一处需要处理的地方。

有些动作看着简单,轮到自己做,才发现手上那一点力道很难控制。

她坐在桌边,一练就是半天。

贺然在五月中旬先去了外景地。走之前替她把箱子收好,叮嘱充电器放在哪一层,她应得认真,到了自己进组那天,还是给他打电话问了一遍。

他在那边笑。

“侧面夹层,拉链里面。”

许今安果然找到了,将东西拿出来,顺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找到了,谢谢贺老师。】

那边回了一句。

【不客气,许老师。】

两个人的日常,渐渐从一起吃饭,变成隔着屏幕问对方吃了什么。

他收工早,会在她下戏后打过来;碰上两边都忙,消息就留在手机里,等有空再慢慢回。有时她讲着今天学会的一点东西,他在那端安静听,没过多久,却发现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安安?”

许今安靠在枕头上,眼睛已经合住,手机还握在手里。

第二天醒来,才看见贺然发来的晚安。

她有些不好意思,回了句昨晚太困了。他没说什么,只问最近是不是拍得很累。

许今安翻了一下通告单。

夜戏不算多,也没有特别耗体力的场次。她想,大概是刚进组,白天总绷着精神,回到酒店才会松下来。

然而这种困倦并没有很快过去。

化妆时闭上眼,能睡着;转场的车上还没走出几条街,也能睡着。有一回灯光调整,松松让她靠着休息十分钟,等工作人员来叫,她竟然已经睡得连剧本滑到腿边都不知道。

松松替她捡起来,递上水杯。

“姐,你最近是不是晚上睡太晚了?”

“没有啊,昨天十一点不到就躺下了。”

“那要不要再早一点?我看你这几天,一有空就睡。”

许今安接过水,喝了两口,仍觉得眼皮发沉。

“可能还没缓过来。”

松松看着她,迟疑了一下。

“蜜月回来都多久了。”

她也笑了,抬手揉了揉脸,起身去找导演。

除了困,胃口倒没有变差。

有天中午,几位演员在一起吃盒饭,许今安刚打开自己的那份,便闻见旁边飘来一阵香气。

饰演她同事的女演员正拌着饭,盒子里是香菜牛肉,绿色叶子混在深褐色的酱汁里,看着很下饭。

许今安的目光停了几秒。

“你这个是自己订的?”

“嗯,附近那家。要尝尝吗?”

对方拿了双干净筷子,替她夹过来一点。许今安道谢,低头吃了一口,居然觉得很香。

牛肉嫩,香菜的气味混着热饭,没有她从前最不喜欢的那股冲劲。

她又吃了一口。

松松坐在对面,筷子都停住了。

“姐,你吃香菜了?”

许今安这才反应过来,看向自己碗里剩下的叶子。

“好像……是。”

“你以前不是都要挑出来?”

“可能这家做得好。”

她答得不太确定,又觉得人的口味偶尔变一变,也没什么稀奇。那天午饭吃完,她还请同事把店铺的订餐链接发给自己,晚上同贺然聊天时,当成一件新鲜事讲了。

“我今天发现,香菜好像也能吃。”

贺然在视频里抬起头。

“确定?”

“吃了好几口。”

“那下次回家试试?”

许今安想了想,仍给自己留了余地。

“可以,先别放太多。”

日子照常往前走。

初夏的片场渐渐热起来,她白天穿着角色那几件洗旧的衣服,在堆满旧照片与工具的店里拍戏,收工以后换回自己的,常常连晚饭都没吃完,就开始惦记酒店的床。

松松索性将车上的靠枕留给她,空调调高一点,等到了地方再叫醒。

许今安也试着早点休息。

可真正让她觉得不对劲的,是那顿念叨了好几天的肉蟹煲。

店是同组演员推荐的,照片里一锅红亮的汤汁,蟹块堆在上面,下面还有鸡爪、土豆和年糕。她当时看着就想吃,偏偏连续几天收工晚,一直没去成。

那天结束得早,几个人终于约好一起去。

许今安进包间时心情很好,菜单翻到第一页,就问能不能多加一份年糕。

同事笑着说,早知道她这么想吃,前几天就该直接打包带回来。

“带回来可能都泡软了。”她说,“还是刚端上来的好吃。”

等菜的时候,大家聊着明天的戏。有人模仿导演下午那句提醒,逗得整桌都在笑,许今安正端起杯子喝水,门便开了。

服务员端着锅进来。

热气先一步漫过桌面,浓厚的酱香里裹着海鲜的气味。许今安的手忽然停在半空,喉咙像被什么顶了一下。

她将杯子放下,试着往旁边偏了偏头。

那股气味却跟着过来。

胃里猛地翻涌,她来不及解释,只说了句不好意思,便推开椅子往外走。

松松立刻跟了出去。

到洗手间时,许今安已经弯下腰。刚才喝进去的水吐出来,接着又干呕了几下,眼泪被逼得往外冒,连呼吸都乱了。

松松站在旁边,等她缓过这一阵,才将纸巾和水递过去。

“是不是吃坏什么了?要不要去看看?”

许今安漱了口,扶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脸有些白,眼角湿着。离开那间包房以后,恶心倒慢慢散了,只剩喉咙里不舒服。

“先等一下。”

她声音有些哑,又喝了一小口水。

下午吃的东西并不特别,午饭时也没有难受。偏偏那锅自己盼了好几天的肉蟹煲,一端近,便连看一眼都觉得受不了。

她低头望着水瓶,心里忽然掠过一个念头。

拍《春日意外》时,为了演宋云澜发现怀孕的那几场,她看过许多资料,也听工作人员讲过自己的经历。容易疲惫、口味变化、闻到某种气味突然恶心,这些情况,她当时都记在了人物笔记里。

它们并不能直接说明什么。

可落到自己身上,一件一件放在一起,她却没法再像前几天那样随口带过。

许今安拿出手机,点开日历。

手指滑到上个月,又停住。

婚礼、旅行、回国后的工作,一项项挤在日期下面。她盯着其中一个自己做过的标记,重新算了一遍。

这次确实晚了好几天了。

“姐?”

松松叫她,她才抬起头,将手机暂时按灭。

“我不太想吃了,先回酒店吧。帮我跟大家说声抱歉。”

回去的车上,松松还在问要不要陪她去医院。许今安说自己已经好多了,想先回房休息,有事一定叫她。

她靠着车窗,没有再睡。

贺然的对话框停留在傍晚。他说今晚有夜戏,可能结束得晚,让她困了就先睡。

许今安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在输入框里停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句:

【我回酒店了,你忙完告诉我。】

房门关上,她坐到床边,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音。

刚才在车里还觉得也许只是肠胃不舒服,此刻重新想起推迟的日期,心跳又慢慢快起来。她下意识将手放到小腹上,停了几秒,自己先觉得有些无措。

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许今安收回手,打开手机上的药店配送页面,在搜索框里输入几个字。

熟悉的商品图片跳出来。

她曾经为了拍戏,认真研究过包装和说明,知道镜头里那场等待该怎么演。可真的要按下购买,竟比想象中犹豫得多。

确认收货地址以后,她又将房间信息看了一遍,终于提交订单。

屏幕上很快出现预计送达时间。

许今安盯着那个数字,慢慢将手机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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