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薄情书生抛妻弃子赘侯府3
“在下姓许,名砚舟。”
“许……”那男子把这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显然没想起哪家姓许的有这等人物,又问,“不知许兄的长辈,是哪位大人?”
“家岳姓楚,在地方上任知府。”原主说得不卑不亢,“此番进京,是述职来的。”
那男子点了点头。
知府,地方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能进京述职的知府,好歹是正经的官身,不是等闲之辈。
他的态度稍微热络了一些:“原来是楚大人的女婿,失敬失敬。在下姓须,名图南。这是舍妹,闺名明月。”
“须兄,须小姐。”原主一一拱手。
“许兄。”须图南笑了笑,“不知许兄可否赏光,到我们那边的厢房坐坐?我和妹妹随母亲上山小住,听经祈福。厢房里有茶,有果子,咱们坐着聊聊。这山上风大,站着说话也不是个事儿。”
原主本来就想多攀谈几句,闻言“欣然前往”四个字简直写在脸上了,嘴上还要客气两句:“这怎么好意思……”
“哎,许兄别客气。”须图南已经侧过身让开了路,“举手之劳嘛,你方才帮了我妹妹,我请你喝杯茶,应该的。”
三个人沿着山路往上走,到了一处清静的厢房。厢房不大,收拾得窗明几净,桌上摆着茶具和两碟点心。
须图南让原主坐下,亲手给他倒了杯茶。
“许兄喝茶。”
“多谢须兄。”
喝了两口茶,聊了几句闲话。
须图南问了些州府的风土人情,原主答得还算周正。聊着聊着,须图南忽然话锋一转。
“听许兄方才说话,应也是读书人。”
“读过几年书。”原主点头,“不过资质平平,上不得台面。”
“许兄谦虚了。”须图南笑了笑,“既是读书人,不知许兄可有意赴国子监求学?”
原主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国子监。
那可是全国最高的学府。
别说他一个知府的女婿,就是正经的官家子弟,想进国子监也得有门路。
“须兄说笑了。”原主放下茶杯,“许某资质粗浅,如何能入国子监?”
“哎,许兄不要妄自菲薄嘛。”须图南端起茶壶给他续了杯,“只需加一封推荐信即可。”
原主的心跳快了一拍。推荐信。他说得倒是轻巧,可一封国子监的推荐信,要什么人才能写得出来?
“如此……”原主斟酌着措辞,“只怕太麻烦须兄了。”
“不麻烦。”须图南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小妹方才和我说,许兄帮了她,说是举手之劳。这与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原主看了须明月一眼。
须明月正坐在旁边吃果子,好像没在听他们说话,但嘴角翘着,耳朵分明是竖着的。
原主把茶杯放下,站起来,郑重其事地朝须图南拱了拱手:“既如此,许某就厚颜谢过须兄了。”
须图南笑着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但他那双眼睛一直没闲着,喝茶的间隙里时不时往原主脸上扫一眼,像是在盘算什么。
许砚舟从记忆里抽出来的时候,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一个知府的女婿,进京述职,在佛寺里随便碰上一个姓须的,聊了几句,就要给他写国子监的推荐信。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想了想原主后来的遭遇,越想越觉得,武安侯府这盘棋,从须明月在山上蹲着绑雀儿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下了。
后续的故事,就有些俗套了。
楚知府听说女婿结上了武安侯府的善缘,自然是喜不自胜。
他坐在驿站的上房里,听完原主的话,端茶的手都抖了一下。
“你说什么?须家大公子要给你写国子监的推荐信?”
“是。”原主垂着手站在旁边,“须兄说,举手之劳。”
“须图南。”楚知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茶杯放下,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武安侯的长子,须图南。他亲自开口说给你写推荐信?”
“是。”
楚知府站定了,转头看原主,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慢慢变成了喜上眉梢。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你明天就去把这事办了。推荐信拿到手,你就留在京城,进国子监读书。别跟我回去了。”
“岳父——”
“听我的。”楚知府抬手打断他,“能入国子监,就算不能高中进士,那人脉也是不一样的。你以后的路,比在州府强十倍。”
他顿了顿,又说:“我走之前,教你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你这个人,读书读得不怎么样,人情世故也差些火候。进了国子监,别跟在家一样,嘴上没个把门的。多听,少说,见了人该行礼行礼,该客气客气。”
原主点头。
楚知府第二天就去银号取了一笔银子,给了原主。数目不少,够他在京城花销一两年。好在国子监是寄宿制,吃住都在监里,倒不需要担心太多。
然后楚知府高高兴兴地独自回州府去了。
事情当然不会就这么截止。
国子监的教员还是有些东西的。
原主在里面待了两年,竟真的考中了秀才。消息传回家,楚知府那边先得了信。他坐在州府的书房里,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欣喜。
这个女婿,这个一度被他放弃的女儿女婿,竟有如此造化。
“去,把大小姐请到府上来。”他跟身边的长随说。
楚静姝来了。
她抱着快三岁的儿子,站在书房门口,神色淡淡的。
她跟父亲之间的关系不冷不热,嫁出去之后更是很少回来。
“爹,你找我?”
“静姝啊。”楚知府难得和颜悦色,“砚舟来信了。他中了秀才,要接你和孩子上京。”
楚静姝愣了一下。
“接我们上京?”
“对。他信上说得恳切,说这两年顾着读书,冷落了你和孩子。如今有了些根基,想把你们接过去团聚。”
楚知府从抽屉里拿出一封银子和一封信,“这是砚舟给你的信,和我给你们的路费。你收拾收拾,过两天就走。”
楚静姝接过银子和信,低头看了看,没说什么。但她抱着孩子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她不知道的是,原主这封信,写得有多不情愿。
原主早就和须明月有了首尾。
这事得从国子监第二年说起。
须图南隔三差五请他过府吃饭,每次须明月都在。
一开始还端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说话客客气气的。
后来熟了,话就多了,眼神也不一样了。
有一回原主从国子监出来,须家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车帘子掀开,须明月坐在里头,冲他招了招手。
“许公子,上车。”
“须姑娘,这——”
“我哥让我来接你的。上车吧。”
上了车,去哪儿了,干了什么,原主记得,许砚舟也记得。他不想再翻那些记忆了。
总之,须图南是看出了些端倪的。有一回喝了酒,他把原主叫到书房里,关上门,脸色不太好看。
“许砚舟,我妹妹对你怎么样?”
“须姑娘对我很好。”
“你知道她对你很好就行。”须图南盯着他,“你要是敢对不起她,别怪我不客气。”
原主嘴上唯唯诺诺,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他有了须明月,怎么还愿意让楚静姝来?但楚知府那边催着,他也不能明着拒绝。于是三个人——原主、须明月、须图南——合谋定下了一个计策。
原主写信回去,说自己受了武安侯的赏识,有了银钱,让妻儿走水路来京。
楚静姝带着孩子上了船,船行到半路,遇上了“水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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