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和外公一起上山打猎！
油灯熄灭后，新棉被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孙梦诗蜷在里头，发丝蹭得周卫东脖颈发痒。
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他轻轻抽出被压麻的胳膊。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画出格子光斑。
周卫东踮脚绕过堂屋，水缸映着清冷的月光。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喝点灵泉水，身体也好。
他指尖刚要触及水面，忽听院墙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肯定睡死了......”墙外压着嗓子说话，带着浓重的烟酒气：“老子看得真真的，猪油坛子就搁灶台后头......”
“这次咱俩要发财咯！这么多肉，这么多油，得多少钱啊。”
“轻点声，别被发现了......”
这是，有贼？
周卫东眉头一皱，大步流星走到院中，猛地咳嗽一声：“谁呀！”
“娘咧！”
墙头“扑通”摔下个黑影，紧接着是慌不择路的脚步声。
另一个黑影被树根绊了个趔趄，踉踉跄跄差点栽进茅坑，臭骂声飘过来：“张癞子我日你祖宗......”
屋里油灯“唰”地亮了。
孙梦诗赤脚跑出来，散开的辫梢还翘着：“东子，咋回事？”
“俩毛贼。”周卫东搂住媳妇发抖的肩膀：“惦记咱家猪油呢。”
孙梦诗抓紧他衣襟，指甲隔着单衣掐进肉里：“这还了得！咱都在家里，还敢来啊偷，要是不在......”
话没说完先打了个寒颤，月光下小脸煞白。
这饥荒年，为了一口吃的谋财害命，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你去睡。”周卫东捏捏她冰凉的脸：“明儿个我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周卫东将最后一点灵泉水倒入水缸，水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月光下，那水竟泛着微微的荧光，像是融入了碎银般闪烁。
他轻手轻脚回到炕上，孙梦诗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
周卫东轻抚着她的后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如何收拾那两个贼人。
天刚蒙蒙亮，灶屋就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
周卫东睁开眼，发现孙梦诗已经不在身边。
他披衣起身，循着香味走去，只见外婆正往锅里下着昨晚剩下的腊肉片。
“东子醒啦？”李桂芝回头笑道，手里的大铁勺在锅里翻动着：“我给你们熬了白米粥，还切了点腊肉......”
周卫东鼻子一酸。
明明是他们带来的肉，老人却舍不得吃，全给他们留着。
“外婆，您和外公也一起吃。”他上前接过勺子，故意多盛了两碗：“这么多我们吃不完。”
孙梦诗端着咸菜进来，冲他眨了眨眼。
昨晚的事，两人默契地都没提。
饭桌上，廖永贵抿了一口粥，突然“咦”了一声：“老婆子，今儿这米咋这么甜？”
李桂芝也尝了一口，惊讶道：“还真是，甜滋滋的。”
周卫东轻笑一声，开口道：“是外公外婆太久没吃白米了。”
他夹了一筷子腊肉放到老人碗里：“以后日子会更甜的。”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饭桌上，映得粥碗里晶莹的米粒闪闪发亮。
廖永贵古铜色的脸上皱纹舒展，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好，甜！”
李桂芝笑着给孙梦诗添粥，碗里的米粥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轻响，将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温暖而安详。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卫东端着粥碗，忽然瞥见外公正蹲在院角，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一杆老旧的土铳。
那杆铳的木托被磨得发亮，铳管上还留着几道深深的划痕。
那是当年与黑瞎子搏斗时留下的。
只怕他带来的五六半，勾起了外公的回忆。
这小老头是想上山了啊。
“外公，这山里我还没去过呢。”周卫东放下碗，走到老人身边：“要不您带我去打猎？”
廖永贵的手猛地一顿，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可还没等他开口，李桂芝就端着咸菜碟子从灶屋冲出来：“胡闹！都多大岁数了还往山上跑？”
这两年廖永贵可没少想往山上跑。
都被她拦住了。
年纪大了，进山不安全。
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一个人怎么活？
“外婆。”周卫东笑着接过咸菜碟：“有我在呢，保管把外公全须全尾带回来。”
老爷子“啪”地一拍膝盖站起来：“老子当年追着野猪跑三里地的时候.....”
“您那会儿能徒手撂倒一头狼。”周卫东接过话头，朝外婆眨眨眼。
“现在有外孙给您当帮手，正好让山里的畜生们见识见识廖家枪法的厉害。”
李桂芝看着老伴挺直的腰板，叹了口气：“晌午前必须回来！”
说到这，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却急匆匆往灶屋走：“我给你们烙几张饼带着......”
廖永贵咧开缺了颗门牙的嘴，手脚麻利地往腰间别火药葫芦。
周卫东发现老人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衰老的颤抖，而是猎人出征前的兴奋。
“东子，把这个带上。”孙梦诗从屋里跑出来，往他怀里塞了个布包。
打开一看，是几块用油纸包好的腊肉，还有一小包粗盐。
“山里冷，你们垫垫肚子。”她小声说着，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周卫东会意，这是让他照看好老爷子。
晨雾还未散尽，一老一少就踏上了山道。
廖永贵走在前头，瘸腿竟比平日利索许多。
他随手折了根树枝，边走边抽打路边的灌木丛：“这样蛇虫就躲开了......”
周卫东望着外公的背影。
老人斑白的鬓角沾着露水，旧棉袄下依稀能看出当年那个能徒手搏熊的猎户身形。
山风掠过树梢，带来松针与腐叶的气息，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年轻时的外公正持铳穿行在林间。
“接着！”
老爷子突然抛来个东西。
周卫东接住一看，是把磨得锃亮的猎刀，刀柄上缠着已经发黑的皮绳。
那是用熊筋鞣制的。
“当年用这刀放过三头野猪的血。”廖永贵拍拍腰间土铳：“今天让你见识见识......”
话音未落，老人突然按住他肩膀，食指竖在唇前。
前方灌木丛里，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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