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斗不过就换个思路嘛
李世民听完，顿时明白了。
“这个老黑啊。”
他无奈地摇摇头，起身道：“走，去鄂国公府坐坐。”
公孙武达松了口气，赶忙跟上。
来到鄂国公府，尉迟敬德父子闻讯，急忙出来迎接。
杨氏也跟着出来，行礼唤了一声兄长。
李世民笑着点头，让她不必忙着招待，便带着尉迟敬德去了书房，公孙武达跟在后面。
门一关，李世民直接说明来意。
尉迟敬德听得脸都僵了，忍不住看向公孙武达。
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公孙武达仰头看房梁，装作没看见。
“敬德，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李世民坐下，示意他也坐。
尉迟敬德却没敢坐，低着头，憋了半天才开口：“杨氏毕竟曾侍奉过陛下，臣岂敢僭越。”
果然如此。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这事说到底，也怪他没将话说明白。
“她于我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我不能不报。”
“可她又是我弟妹，将她留在后宫，确实不妥，你我兄弟多年，知根知底，将她许配给你照顾，我才能放心。”
尉迟敬德听着，脸上依旧有些纠结。
李世民无奈道：“我未曾正式予她名分，又亲自将她许配给你，你怕什么？”
“她既嫁给你，便是你的夫人，你如此疏远，让她如何自处？”
“你难受，她也难受，我夹在中间，难道就好受了？你这是要让我对你们两人，都心中有愧啊。”
尉迟敬德赶忙摇头：“臣绝无此意。”
“那便把日子过好。”
李世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她有什么委屈，你可别怪我这个兄长，上门找你算账。”
这话一出，尉迟敬德总算敢抬起头了。
陛下将身份说得如此明白，他再退缩，倒真显得不识好歹了。
只是，话虽如此，想到回房，他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李世民看得好笑。
“战场上千军万马你都敢闯，回自己房里，倒是怕了。”
公孙武达也忍不住笑了。
尉迟敬德瞪了他一眼，脸上有些挂不住，却又没法反驳。
“行了，今夜便回房陪你夫人，好好将话说开，别再躲着人家。”
李世民说罢，让公孙武达去拿酒来。
“不敢开口，便喝两杯壮壮胆，你们是夫妻，哪有一直这么生分的道理。”
公孙武达赶忙去办，回来便给尉迟敬德倒酒，一边倒，还一边劝。
尉迟敬德本就不是扭捏的人，得了陛下这番保证，心里那道坎，总算慢慢过去了。
送走李世民后，他在院中站了好一会，终于没有再往书房去。
杨氏见他进门，颇为意外。
两人相对坐下，尉迟敬德将憋在心里的顾虑说了，杨氏听完，也红了眼眶。
这门婚事，她同样不知该如何开口，见尉迟敬德一直躲着，还以为是嫌弃她。
如今话说开了，彼此都松了一口气。
这一夜，尉迟敬德没有再离开。
第二天，李世民下旨，改封尉迟敬德为吴国公，食邑增加五百户。
朝中不少人有些疑惑，不过陛下一向厚待尉迟敬德，倒也没人多想。
中午，东宫。
江阳正与魏征一起用饭，公孙武达过来，将事情低声说了一遍。
江阳听完，长长松了口气。
总算是解决了。
这事吧，他心里多少也有些过意不去。
当初只顾着骂李二，后来杨氏嫁给老黑，他还觉得是个好归宿，倒是忽略了老黑的顾虑。
“难怪一直愁眉苦脸的，我还以为，他在心疼宝林的伤呢。”
江阳嘀咕了一句。
公孙武达哭笑不得：“宝林的伤，他自然也心疼。”
“心疼还让人往死里打，就为了赢程处默，肋骨都折了。”
江阳撇撇嘴。
公孙武达顿时接不上话了，这事确实没法替尉迟敬德辩解。
旁边，高审行听得直乐，给江阳添了些茶，顺势说起另一件事。
“江大人，昨日各国朝拜陛下的事，已经在长安传开了。”
高审行乃高士廉之子，如今任东宫舍人，平日里与江阳接触不少。
“那些武秀才出了宫，见人便说，今日街头巷尾，都在谈论此事。”
“尤其是您那句，你不买，我就打你，百姓们听得可高兴了。”
说到这里，高审行自己也笑了。
他昨日没有参朝，只听旁人转述，都觉得提气。
以往总听说大唐如何强盛，可哪有这样一句话，来得直白痛快。
江阳乐了：“这传得还挺快。”
“可不快嘛。”
高审行笑道：“有人吃完饭，围着茶摊坐半天，就为了听别人再讲一遍，连陛下介绍诸位大臣功绩的话，都有人记下来了。”
魏征看着江阳，也有些感慨。
“十八岁中状元，在渭水边骂颉利可汗，十九岁兵出草原，生擒颉利，二十岁便在朝堂上，威胁各国使臣。”
“这才是真正的少年得志啊。”
高审行听着，都有些羡慕了。
同样是年轻人，他还在东宫做舍人，江阳已经能站在陛下身边，与各国使臣对话，决定大唐如何行事。
这差距，着实有些大。
江阳听得嘴角都压不住了。
仔细一想，还真是。
来到大唐这两年，他骂过皇帝，打过大臣，收拾过贪官污吏，还将颉利抓回来跳舞。
如今又能和好友坐在这里，吃着饭，聊着天。
这样的人生，确实爽啊。
“过奖，过奖。”
江阳嘴上客气，脸上的笑却半点没收敛。
魏征看得嘴角一抽，你倒是装得像一点啊。
与此同时，李纲府上，山东士族官员又聚在了一起。
崔义玄端着茶，想起昨日朝会的场面，还是有些不痛快。
“风头又全让江阳占了，今日民间都在夸他。”
“陛下给他排的座次，本就已经够高了，如今又如此推崇，往后这朝堂上，还有谁能压得住他？”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江阳有本事，他们认，可一想到那张嘴，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李纲听了一会，无奈地放下茶盏。
“那你们说，怎么办？”
众人顿时不说话了。
有陛下护着，江阳自己又争气，他们还能怎么办。
文采比不过，政绩比不过，便是在朝堂上吵架，他们人多，也没占到多少便宜。
真动手，那就更别提了。
李纲捋了捋胡须，慢慢道：“其实，如此也未必是坏事。”
崔义玄皱眉看向他。
“咱们与江阳不对付，恰好是陛下愿意看到的，双方争执，互相制衡，陛下才能放心用人。”
“吵不过，丢些脸面，难道还能少块肉？”
说这话时，李纲心里也憋屈，可这段时间反复琢磨，他也渐渐想明白了。
江阳骂人确实难听，但那小子，偏偏不热衷争权夺利。
连陛下赏他升迁，他都未必乐意，整日不是教太子，就是守着起居郎的位置，气一气陛下。
他们若与江阳和和气气，陛下反倒该多想了。
“留着这份不和，反而能降低陛下对我们的猜忌。”李纲端起茶，缓缓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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