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工部档房！沈砚的暗示

赵七从汇通总号带回消息，货运司已将灰衣管事的尸身送往义庄，口供和验尸文书全部封存。

"货运司那边说，此人畏罪自尽。"赵七压低声音，"但我去看过尸身，脖子上的勒痕是从后面勒的，不像自己动手。"

苏曼坐在汇通安排的住处，手里捏着那只碎瓷片。

"百工阁在货运司有内应。"

"要不要让汇通的人去打听？"

"不用，打草惊蛇没意义。"苏曼放下瓷片，"明天去工部。"

柳衍卿从窗边转过身："见沈砚？"

"嗯。"

"他信得过？"

"不知道。"苏曼站起来，"但顾婉清信他，我就去见一见。"

谢怀章一直坐在角落里，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没说。

苏曼走到他面前："想清楚了？"

"想什么？"

"你外祖父是死是活。"

谢怀章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你觉得他还活着？"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场火烧得很蹊跷。"苏曼顿了顿，"你外祖父守了第三十七号二十年，若他真想死，不会选在这个时候。"

"那他为什么要假死？"

"因为有人逼他交出铜梭，他交不出，只能先死一次。"

谢怀章沉默片刻，低声问："那个逼他的人，是不是金三爷？"

"应该是。"

"我要杀了他。"

"先别急。"苏曼拦住他，"你现在去找金三爷，只会让他确认你外祖父还活着。"

"那我该怎么办？"

"先查清楚金家还有谁知道当年的事。"苏曼看了一眼柳衍卿，"铜梭和织机残骸或许能拼出完整线索，但我们需要找一个懂旧织造局规制的匠人。"

柳衍卿想了想："沈砚？"

"对。"

次日清晨，苏曼换上一身素净衣裳，带着柳衍卿和谢怀章前往工部。

工部位于京城东城，门口守着两名官差，进出都要验凭据。

苏曼拿出天工大赏的报名文书，官差看了一眼，让他们进去了。

工部内院很大，分为几个区域，织造档房在西侧偏院。

西廊挂着一排宫灯，从南往北数，第三盏灯下站着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

那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面容清瘦，手腕上有一道陈旧的烫伤疤痕。

苏曼走到灯下，停住脚步。

"沈先生？"

年轻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朝档房里侧了侧身。

苏曼跟着他进了档房。

档房里堆满旧册，墙上挂着几幅织机图样，空气里有股发霉的纸味。

沈砚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旧档，翻到某一页，然后放在桌上。

"这是公开的旧档，苏姑娘可以看。"

苏曼走过去，低头看那一页。

页面夹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承安未死，藏于何处需问金家第二人。"

柳衍卿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金家第二人是谁？"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合上旧档，又从书架上抽出另一本。

"这本档案记载的是二十年前织造局失踪案，但经手人姓名被涂黑了。"

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给苏曼看。

页面上确实有一大片墨迹，盖住了原本的字。

"这份档案是谁涂黑的？"

"不知道。"沈砚顿了顿，"但我知道，当年能调走匠人、销毁档案的人，必定位高权重。"

"现在还活着？"

"三年前有人托工部下属悄悄调阅过这份档案。"

苏曼心里一紧："什么人？"

"没留名字，只留下一枚压痕。"沈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薄纸，上面拓着一个模糊的印记，"这是百工阁常用的私印。"

柳衍卿盯着那枚印："能查出是谁的印吗？"

"查不出，百工阁内部用的私印都一样。"

谢怀章忍不住开口："那调档记录呢？总有人经手吧？"

"记录被人抽走了。"沈砚看向他，"谢公子想查金家的事，最好先弄清楚金家内部谁说了算。"

"我外祖父已经……"谢怀章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砚看了他一眼，转向苏曼："苏姑娘，二十年前从内务府失踪的那架织机，档房里有一份残缺报失文书。"

他又从书架深处翻出一卷发黄的纸，摊开在桌上。

"海棠暗纹贡缎机一架，于某年某月自内务府织造库失踪，经手人姓名被涂黑。"

苏曼对比父亲留下的织法图，机架结构完全吻合。

"这架机器就是流光缎的原型？"

"应该是。"沈砚指了指文书末尾，"但当年能从内务府调走织机的人，必定位高权重，且此人至今仍活着。"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三年前调阅档案的人，就是冲着这份报失文书来的。"

苏曼沉默片刻："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想要什么。"沈砚压低声音，"他想要织法，也想要当年知道真相的人永远闭嘴。"

柳衍卿握紧拳头："我师父就是被他藏起来的？"

"应该是。"

"藏在哪里？"

"若承安真被藏起来，最有可能的地方是百工阁内部作坊。"沈砚顿了顿，"但百工阁戒备森严，外人难以进入。"

"有办法进去吗？"

"有。"沈砚看向苏曼，"天工大赏胜出者可获准进入百工阁旧器库挑选残器复原，这是唯一合法进入的机会。"

苏曼明白了："所以我必须赢？"

"对。"

"若输了呢？"

"那就再也见不到柳承安。"

柳衍卿深吸一口气："我会让苏记赢。"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苏曼。

"这是天工大赏初选评审名单，其中有两个人是百工阁的。"

苏曼接过纸，扫了一眼。

"百工阁会针对我？"

"会。"沈砚顿了顿，"小心金三爷，他手上沾的不只是匠人的命。"

苏曼把纸收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砚。

"你为什么帮我？"

沈砚沉默片刻，低声说："因为我也想知道，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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