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一切有我你放心

到了次日一大早，各人照旧忙碌不提，因为建业今天要和徐胜文一道去县城看病，建业就简单与岳母说了自己去县城医院检查，得拜托她在家看两个孩子，侯桂兰满口答应“早该去检查一下，有胜文陪着比俺们谁去都强，去了让人家好好看看，家里多少人甭操心店里，甭惦记家。”

“哎。麻烦您了娘。”建业对岳母总是充满了感激之情，这些年没少劳烦她老人家。

侯桂兰爽朗一笑“你这孩子总是这样客气！”她说完就去忙她的了。

徐胜文开着小舅子特意给他的那辆半旧的面包车过来了。这几年建筑材料紧俏，小舅子生意做的大了，新买了一辆小轿车，这面包车就留给了徐胜文，方便他办事。

这年头有辆面包车，那也算是非贵即富的人了，侯桂兰带着两个孩子看着建业上了车，心里高兴。这车方便呢，不用像汽车一样在路上招手就停，坐着暖和，也不用到了县汽车站再搭别的车，直接到医院，人就不遭罪。

“有啥事了往家里打个电话，还打咱对门的商店里，你文军哥和向阳都在家，有啥事让他们去。”侯桂兰叮嘱道。

“娘，知道了。青玉和大姐忙，别告诉她们。”

“行。”侯桂兰点头挥手。

徐胜文是今年春上时拿的驾驶证，他以前跟着小舅子学，小舅子应酬开不成车了，他就替他，今年也索性去县里学了驾驶证，这样就方便多了。

徐胜文开着车，建业坐在副驾驶，看着徐胜文熟练的驾驶着车，是满眼羡慕。“老弟现在真是可以了，车开的这般好。”

徐胜文哈哈一笑“你是没学，其实也简单。建业，我回去跟焕芳一说，她可是高兴的不得了，说她早就想认冰冰当干女儿了。我也问了俺娘，她说咱们这认干亲，也不复杂，新事新办，俺爹翻了黄历挑了一个宜纳亲的双日子。就在这个月的二十六，你和青玉带着孩子上门来，咱走个过场，两家一起吃顿饭就成了。”

建业听到胜文说起他父母，心里到底忐忑，问道“俺叔俺婶子他们没意见吧？”

徐胜文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你这人就是想的多，他们多个孙女高兴着呢，要不他昨晚上就选日子？俺们就兄弟俩，一人跟前两儿子，都是盼闺女，你把心放肚子里，这些年了他们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你只我一个铁朋友，我也只有你一个，一切有我你放心！”

一切有我你放心，仿佛是承诺也是托底，建业眼睛湿了，目视前方怕好朋友看到了他泛红的眼底。

两个人说着话，建业似乎都忘了自己今天是去检查，连路仿佛也近了。

到了医院，建业还是找了他常来复查的医生。

医生听了，问了他一些情况，眉头拧了起来，看了站在一边的胜文，“怎么不早点来医院，他这个病复发率很高的，你们知道不知道？感觉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得赶紧过来，不能拖。他这个情况早一天晚一天是不一样的！”

胜文喏喏赔着笑脸“是我们忽视了。”

建业忙替好朋友开脱“大夫，这是我朋友。”

医生不再说话，开始匆匆写着单子，让他们赶紧去检查。

徐胜文拿着单子陪着建业去缴费检查，建业很忐忑，他知道不好，但心里到底还存有希望，只盼着自己的猜测是错的，自己的身体还像以前一样。

抽血、B超、增强CT，现在县医院里都能做，也能当天就出结果，不必像以前一样要隔一天，检查完两个人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结果。

又是一重的煎熬，每一次等待，建业只当是阎王爷在审判他，好与坏全凭他老人家的心情。

拿到结果，建业的心就先凉了半截，甲胎蛋白那一项，后面的数值写着：386。参考范围：＜20  μg/L。

386和20之间隔着一道他跨不过去的沟。

徐胜文看到了建业面部的变化，从他手里接过化验报告单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箭头，像一群他不认识的符号。甲胎蛋白，386，参考值小于20——他不懂医，但386和20谁大谁小，他还是分得清的。似乎明白了什么，便道“走吧，让医生看看。”

徐胜文的语气很平，平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拍了拍建业的胳膊，同他一起进了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接过化验单和CT片子，也没有说话。他把片子举起来，对着窗玻璃，今天的阳光特别的好，他侧了侧身，让太阳光打在片子上。他的目光在片子上缓缓移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在某一个位置停住了。他没有立刻放下，又看了几秒钟，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他把片子放下来，拿起那张化验单，目光落在AFP那一行的数字上，386。

他把单子放下，摘下眼镜，用两根手指捏了捏鼻梁，他的手指停留在鼻梁上，比平时多了几秒。放下手的时候，他看了建业一眼。“坐吧。”

建业在办公桌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徐胜文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坐。

医生把片子放在桌面上，用手指在一个区域点了点。“这个地方，”他说，“你看，这里有一个阴影。和上次手术的位置挨得很近。”

他把片子放好，手指片子的阴影位置点了一下，让建业自己看。

建业低头看着那团阴影，纵然心里早已有了预料，可一股黯然颓丧还是瞬间灌满了胸腔，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恍惚间，耳边似是响起铁链摩擦的哗啦声响，像有鬼差提着冰冷镣铐，正一步一步，朝他走近。

医生把片子收起来，靠回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的语气没有刻意放软，也没有故意加重，只是很平常地说：“情况就是这样。复发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桌上的老式台钟嘀嗒嘀嗒地走着，秒针每走一格，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医生等了他几秒，见他没说话，继续说道：“但是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目前看，病灶还比较局限，没有扩散到肝外。肝功能也还能撑得住。可以做介入，把化疗药直接打到肝动脉里去，堵住给它供血的血管。”

他说得很客观，像是在讲一个技术方案，没有渲染希望，也没有夸大风险。“介入做完，有些人控制得很好，能管很长一段时间。当然，也有可能效果不理想，要看个人体质和对药物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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