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再回京城

陶俊书侧过身子，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握住小家伙攥紧的小拳头，眼眶泛红：

　　“辛苦这小家伙，陪着我熬了这么久。”

　　周秉昆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

　　“小书，好好休息。”

　　陶俊书轻轻点头，安安静静地凝望着孩子，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

　　“我在想，要是恢复得快，就回西德参加期末考试，这样课程就不会落下了。”

　　“我知道你要强，只是别逼自己太紧，没必要急着赶这一场。期末考试不去也无妨，等到二月底身子彻底养好，再去补考，一点都不迟。”

　　一旁的曾珊挨着床边站着，笑着跟陶俊书报喜：

　　“小书，跟你说个喜事，我刚刚查过，我也怀上了。咱们两个一起当妈。”

　　陶俊书闻言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真心的笑容：

　　“太好了珊珊，真是双喜临门。”

　　这一家的光景，和寻常人家全然不同。

　　换作别的男人，身边有好几份情意，家里只会鸡飞狗跳、争吵不断。

　　可郑娟、陶俊书、曾珊三人，是真的情同姐妹，是发自内心盼着对方过得好。

　　除却周秉昆能公平待她们，每个人都得到善待之外，几个人性格虽各不相同，心里却都揣着一份事业的念想，都想做出一番属于自己的成就。

　　有这份事业心在，便不会把所有心思都拘在情爱里，自然少了许多争风吃醋。

　　几个人在病房里陪着说了一小会话，怕耗着陶俊书的精神，耽误她休养，便陆续轻手轻脚退了出去，留她和孩子在病房里安安静静休息。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有条不紊，从容安稳。

　　陶俊书在医院住满七天，各项复查都无碍之后，便转回半山别墅静养，别墅里配着最顶级的医护人员，日夜照料母婴二人。

　　为了配合曾家传下来的宫廷调养秘方，这个孩子没有母乳喂养。靠着精心调理，陶俊书的身子恢复得极快，不到半个月，身形就一点点往回收拢。

　　那张本就倾国倾城的脸，也褪去了产后的憔悴，重新恢复往日光彩，美得动人心魄。

　　曾珊有了身孕，行事也开始格外小心。

　　除了偶尔去博物馆给古董掌眼，拍卖会那样耗神的场合，她几乎都推掉了。大多数时候留在别墅静养，陪着陶俊书闲话家常，聊些女人之间的私房话，偶尔整理手上的古董账册，不费心神。

　　转眼就到了陶俊书的孩子刚满月的日子。港岛大酒店摆下满月宴，宾客散去之后，陶俊书便和周秉昆平静地去办理了离婚登记。

　　别家夫妻去办离婚，大多面色阴沉、满心怨怼，可周秉昆和陶俊书走这一趟，脸上都带着松弛的笑意，从容平和，和当初领证的时候没有两样。

　　离婚证拿到手里，周秉昆重新变回单身的身份。

　　有了这一层身份，所有人心里都松快了不少。

　　之前陶俊书和周秉昆维持婚姻的这一年里，郑娟和曾珊心底多多少少还藏着一丝别扭，如今手续办完，那一点隔阂，也彻底消散了。

　　再过两天，周秉昆和曾珊就要动身回京城。

　　陶俊书觉着自己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也想跟着一同回去。

　　她和郝冬梅、周蓉素来交好，情谊深厚。周秉昆思索片刻，觉得可行，于是原本两个人的行程，变成了三人同行。

　　每一次离别，心底总会浮起几分不舍。

　　这一趟北上，前前后后大概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郑娟没有回去的打算，周秉昆自然要好好陪着她。

　　夜深之后，房间里只剩他们二人，缠绵温存了许久。

　　二十七岁，本就是女子风华最盛的年纪，郑娟更是其中最动人的那一个。

　　二人沉浸在彼此的温存里，直到郑娟心满意足，才慢慢分开。

　　歇了好一阵，郑娟才稍稍离开周秉昆的怀抱，脸上绽开灿烂柔和的笑容：“秉昆，小书跟着你一起回吉春真的挺好。不然，你在那边孤单，连个伴都没有。”

　　周秉昆伸手，轻轻揉着她柔软的发丝：“其实，要不你也跟着一块回去？”

　　郑娟轻轻摇了摇头：“我的身份特殊，我若是回内地，免不了受到不少政务上的邀约。现在内地和港岛的关系还十分微妙，我还是先不回去的好。”

　　周秉昆明白郑娟的难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眼下内地与港岛还处在破冰的前夜，这个时候，没必要贸然站到台前。先维持住稳妥的联系，安安静静抓住机会挣钱，才是上策。

　　等到两三年后，内地开启改革开放，再适时表明态度，那个时机，才刚刚好。

　　“也是，你回去，身份确实惹眼，港府那边很容易拿这件事做文章。我快去快回。”周秉昆轻声说道。

　　“今年春节咱们不回吉春，现在回去一趟，时机刚刚好。快半夜了，你去小书那边吧。她跟我说过，想和你恢复温存。她刚生完孩子，你一定要多留心，别太莽撞。”

　　“我知道。”周秉昆低低应了一声。

　　午夜时分，周秉昆从郑娟的房间出来，走到陶俊书的屋里。

　　陶俊书生下孩子之后，二人还没有温存过。

　　今夜，陶俊书自觉身子养得差不多了，心底藏着想念，一见到他，便主动与他相拥、吻在一起。经过一个月的调养，陶俊书的身形恢复了大半，唯有小腹还残留着淡淡的软肉，肌肤却依旧紧致细腻。

　　独属于她的曼妙体香一阵阵漫过来，萦绕在周秉昆鼻尖，叫他不由得心潮荡漾。

　　世人都说，唯有少女才自带清润体香，一朝生子，香气便会消散。可陶俊书就像是上天赠予周秉昆的礼物，接连生下两个孩子，这份独有的香气依旧不曾散去。

　　一切都美好得难以言说。

　　周秉昆沉浸在这份温存之中，陶俊书亦是如此，久别重逢的欢喜漫遍全身，心神都跟着荡漾起来。

　　只是顾及她刚刚产后不久，周秉昆适可而止，早早停下，两人紧紧相拥，久久舍不得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陶俊书才慢慢平复下来，指尖在周秉昆的后背上轻轻划着，声音娇软：“昆哥，我们快半年没有这样了，这种欢喜，又回来了。”

　　周秉昆掌心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脊背，柔声开口：“小书，你身子才刚恢复，等彻底养好，才会更好。”

　　陶俊书嘟了嘟红唇，带着一点怅然：“也是。我跟着你回吉春，这些日子可以天天在一起。可等过完春节，我又要回西德，又要半年没法陪着你。”

　　一丝淡淡的失望浮上她的眉眼。

　　“再有两年，你就完成学业回国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能天天守在一起。”周秉昆笑着宽慰她。

　　“也是，我今年才二十三，再过两年也才二十四，还年轻着呢，我们的好日子还长。”陶俊书重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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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一行人收拾妥帖行李，登上飞往京城的航班。

　　飞机平稳穿过厚厚的云层，舷窗外是连绵无际、蓬松洁白的云海。曾珊靠着舷窗，闭目静养；陶俊书挨着周秉昆，安静靠着他的肩头。

　　周秉昆望向窗外翻涌流动的云，思绪早已飘向千里之外的吉春。

　　几天前，他收到了姐姐周蓉寄来的消息，周蓉顺利生下一个女儿；而在周蓉生产的前一周，郝冬梅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听见郝冬梅诞下龙凤胎的那一刻，周秉昆心里激动得难以言喻。

　　这意味着郝家不仅能添丁延续血脉，还直接实现儿女双全，实在太完美了！等抵达京城，稍作休整，他就要跟着曾刚、陶俊书一同奔赴吉春，去看一看那一对不能对外言说、只有他自己清楚身世的亲生骨肉。

　　飞机朝着北方稳步飞去，机舱里安安静静，载着几人的欢喜，也载着独属于周秉昆沉重又不能与人道破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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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的引擎轰鸣声慢慢平息，机舱门缓缓向外打开，周秉昆体贴地挽住曾珊的手臂，两人并肩，一步一步缓缓走下飞机舷梯。

　　12月的京城，北风卷着寒气扑面而来，刺骨的寒意逼人。

　　周秉昆快步绕到曾珊身前，微微侧过身子，替她挡下迎面刮来的凛冽寒风。

　　她如今怀着身孕，这一路长途跋涉实在遭罪，漫长的航程里闷得胸口发堵，转机等候的时候，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吐了出来。

　　可当双脚踏上故土的这一刻，那份独属于家乡的亲切感，顺着心底慢慢涌了上来。

　　最重要的是，终于能看到朝思暮想的孩子了。

　　曾珊和周秉昆的孩子曾威已经一岁了，自打五月份跟着一行人去往港岛，算下来，她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见到孩子。

　　作为母亲，哪有不牵肠挂肚的道理。

　　除了孩子，父亲母亲也分开半年没见。

　　虽说平日里常常打通越洋电话，隔着千里和父母说着近况，可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轻飘飘的，又怎么能比得上近在咫尺，实实在在相见的温暖。

　　两人顺着指引走进贵宾通道，一路走到行李提取站点。

　　传送带缓缓转动，等拿到托运的行李，他们重新手挽着手，一同往外走去。

　　一路的颠簸慢慢平复，曾珊的脸色不再像刚下飞机时那样惨白，眉眼间漾开浅浅的笑意，侧过头看向周秉昆：“昆哥，你说小威，会长得像你还是会像我？”

　　“老话都说男孩像妈，女孩像爸。娟姐的三个孩子，长得都像她。不过这话也不是绝对的，我看小陶虹就像小书，这样也好，像她妈那样漂亮，招人喜欢。”周秉昆笑着应声。

　　“那就像我，孩子都随我的姓了，当然要像我了。”说到这里，曾珊像是忽然想起一桩心事，轻声开口，“秉昆哥，你现在有六个孩子了，只有周聪随你的姓，你不觉得少么？”

　　周秉昆淡淡笑了笑：“要不是我哥的孩子随郝家姓，当初周聪说不定都跟着娟姐姓陈了。我这个人，从来不在意孩子姓什么。只要都是我的孩子，那就够了。”

　　曾珊轻轻嘟了嘟红润的嘴唇：“这倒也是，要是全都姓周，往后反倒不好分清。谁的孩子随谁的姓，这样挺好。”

　　她说着话，手掌下意识轻轻覆在自己还不算明显的小腹上，指尖温柔地摩挲着：“秉昆哥，我爸心里一直盼着我生个儿子，可我看着小书家的小姑娘，心里又羡慕得很，你说，这一胎会是男是女？”

　　周秉昆笑了笑，语气轻松：“要是男孩，下一胎一定是女孩。要是女孩，下一胎再生个男孩，不就两全其美了？”

　　曾珊轻轻摇了摇头：“生完这老二，三十岁之前我不想再生了。生孩子耽搁手上的事业，也会影响我们两个人的日子，没必要急着多生。”

　　周秉昆稍稍用力，把挽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一些：“小书也跟我说过一样的话，说三十岁之前不想再生了，也说会耽误工作，还影响两个人的生活。你们俩，是不是早就一起商量好了？”

　　曾珊嫣然一笑，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也不是把话说得死死的，只是觉得，已经有两个孩子了，短时间没必要再多添。小书今年二十三，我今年二十二，离三十岁还有六七年。这六七年正是我们精力最旺盛的时候，最适合扑在事业上，也是我们最好看的年纪，你也能多陪着我们，好好享受这段青春。等到三十岁之后，事业根基稳了，容颜也慢慢往下走，到时候再生一两个也不迟。反正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最多四个孩子，三个是刚刚好的。就是我爸，总念叨着让我生五六个，说将来家里家业大，人丁兴旺才撑得住。”

　　“珊珊，三四个就很好了，没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正低声说着话，接机的人群里，一道熟悉的喊声传了过来：“珊珊，秉昆……”

　　周秉昆抬眼望过去，就看见曾刚站在不远处，高高扬起手臂，正用力朝他们挥手，曾珊的母亲李艳芬安安静静站在他身侧，目光一直落在出口这边。

　　两人连忙加快脚步走到近前。

　　曾珊再也绷不住，一头扑进李艳芬的怀里，积攒了许久的思念一下子涌上来，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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