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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天地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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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倒是很乖,神情凝重地让沉夜摸了许久。

  小花诚惶诚恐拜下:“女主情深意重,来日奴婢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女主恩情。”

  沉夜淡淡一笑,“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倒不需要你来报答。”

  说完,沉夜又想起一时想起什么,问道:“你可有名字?”

  小花道:“奴婢自开灵智,从未见过天日,未曾取名。”

  沉夜笑道:“既如此,我给你个名字如何?”

  小花道:“谢主人赐名。”

  沉夜坏笑道:“你这样红艳,又亏得你一番心意,布下这血阵,以后便唤你蝗蝗如何,吸血蝗虫的蝗。”

  小花听得一愣。

  耀为人有个十分恶俗趣味,最喜欢取名字。他喜爱的,或人或兽或物,即便是以前给沉夜采的一朵凡黎花,略长得鲜艳些,也要给起个“若曦”、“芝晴”之类的名字。

  沉夜笑着对着小花道:“蝗蝗,这便开始吧。”

  团圆跳起来,一把拉住沉夜,“绝对不可!你这样做,小宝醒了也不会开心的。我绝不会让你如此做。”

  沉夜摸了摸鼻子道:“那也要等他醒来再说。”

  沉夜话音未落,眼前已经泛起一层血雾。

  团圆被隔绝在血雾之外,只见他眉头紧皱,正在掐指运算。

  小花在血雾中摇曳,道:“女主,我用尽毕生之能,只能维持这结界一刻钟时间。”

  沉夜心下了然,点了点头,道:“你且立个血誓给我?”

  小花一愣,“何为血誓?”

  沉夜道:“以前有位故人教我的,只要自心口取三滴心头血,以血为引,发下誓言,有朝一日,若是违誓,脏腑便会一点点溃烂至死。”

  血誓乃是红鸾星官自白熊身上悟得的密法,传与沉夜后,她也是第一次用。

  小花听了,不免犹豫。

  沉夜道:“只有一刻钟时间,若再犹豫,团圆便要破你结界进来了。”

  小花闻言,猛地一颤,随即三滴鲜血已自花蕊中飞出。

  沉夜口念法诀,与小花定下血誓。

  她心中一定,二话不说,开始运起灵力去剥心头血丹。

  灵台深处.....立刻传来一阵剧烈到无法形容的痛楚。

  沉夜在空明天时,听说过上古曾有鞭丹之刑,只对毁天灭地的大魔头施行。

  后来还是当时尚未寂灭的创世先天帝慈悲,念及这样的刑罚实在太过违背天地大道,下令废除了。

  灵台深处的剧痛让沉夜生生将身体埋入地下三尺,可那剧痛却还是如蛆附骨。

  原来就是这种疼痛啊!

  沉夜的灵台渐渐浑浊,她还来不及做个大魔头,毁天灭地,回去荒泽耀武扬威......

  沉夜深思混乱间,一颗血丹已缓缓自她心头飞出,飞到了小花面前。

  那朵小花立刻迎风而长,张开花瓣,将血丹裹住,吞了。

  瞬时,小花浑身绽放妖异红芒,红芒直破向琉璃兽那颗还在跳动的鲜红心脏。

  心脏立时一寸寸裂开,露出了一具完美无暇的男子身体。

  沉夜趴在地上,费力地抬眼看向那个男子。

  原来耀长这个样子啊,差一点就忘记了。

  他和她说过的,他的皮相也是极好的。

  他与她说过很多谎话,但这句确实是比珍珠还真。

  如今他胸口心房上长着一朵异常红艳的小花,好似一滴鲜血滴在那男人洁白无暇的肌肤上,妖冶炫目。

  此刻,耀胸口红色小花的花蕊之中正渐渐长出一具洁白无瑕的女体。

  女体越长越大,到最后,已长得与人形无异了。

  “啊......”

  沉夜感应到血丹丹魂的一声惨叫,又是一阵无法抵挡的剧痛袭来,她知道也就在这一刻,血丹被这朵小花彻底炼化了。

  “你被骗了,我只是要你的血丹助我化形。”

  那个小花化作的女体此时已经长得亭亭玉立,她从花蕊中款款走下,缓缓走到了沉夜面前。

  那个小花化作的女体缓缓走到了沉夜面前,沉夜面前的血雾就在此刻瞬间散去了。

  团圆大爷双眉倒竖,伸出圆滚滚的小手,护在沉夜身前。

  被骗了?这只小妖心智倒真是还未长全。

  以前在空明天时,姮婆和她说过的,她想学什么都可以学会的,只要她愿意。

  如今,她已经学会看狡诈人心。

  沉夜想笑,可疼痛让她无法发出笑声,“你要什么,拿去便是了,谈不上什么骗不骗的。”

  小花咬着牙,凶狠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沉夜闭目调息,不再回答。

  团圆大爷暴跳而起道:“她一早就看穿了你的把戏,她是怕万一你真与小宝玉石俱焚,才心甘情愿把血丹给你的。”

  妖花闻言,并不肯相信,笑问道:“天下哪有这样的傻子?只为一个万一,就肯将一颗血丹生生从心上剥下给我?”

  团圆不再与她理论,喝道:“你爱信不信。孽障,还不还我小宝?”

  小花看着暴跳如雷的团圆大爷一愣,旋即笑道:“主人自然是我的,为何还你?小童子,你长得好生粉嫩可爱,来来来,让我也抱一抱你。”

  “孽障,竟敢觊觎本老祖。”团圆大怒,双目之上已酝出三昧真火。

  这是团圆近日修炼所得,他说拿来对付山精妖怪最是好用。

  那小花见这三昧真火,眼里果真露出几分惧意,往后退了几步。

  “不与你们啰嗦了。”

  小花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将昏睡着的耀一把抱起。

  沉夜无力地趴在地上,看着妖花怀中的耀,慢慢露出了笑容。

  有血誓在,她倒也不担心妖花伤害耀。

  耀,等你醒来后,定要让你给我伏低做小一万年,不,三万年,做个补偿。

  沉夜看见团圆手心已是画好一个锁妖阵,将他一把拉住,摇了摇头。

  那妖花趁这个空隙,已经一跃而起,抱着耀就要往外跑去。

  然而就在她跑到快要不见人影之际,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地下涌出无数根藤蔓,迅雷不及掩耳般地自妖花手中卷走了耀的身体,朝着琉璃兽腹部深处飞去。

  妖花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双手,尖叫了一声,随即朝着耀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沉夜大惊,看向琉璃兽腹部深处,那里一片幽深晦暗,隐隐地传来一种深沉的杀机,让人不寒而栗。

  沉夜不料竟有此变故,摇摇晃晃站起,便要去追。

  团圆大爷眉头紧皱,拉住她道:“那是血金娘,需得谋定而后动。”

  沉夜见团圆如此,心知必定不是好对付的,也不敢鲁莽,问道:“血金娘是何物?”

  “血金娘......”团圆竟深深皱起了眉头,“万年前,西方琉璃境送了一株牡丹给帝嬈贺寿。因那牡丹长得太过好看,被碧迦那小丫头连根拔起扔在了瑶池旁。瑶池圣母怜惜她的遭遇,不过给她浇灌了一盆瑶池水,她竟就缠着瑶池生了根。这花......凶得很,因恨碧迦,心生怨毒,将四周所有花草鸟兽都吞噬殆尽。”

  团圆说着,却是狐疑地看着沉夜,“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小宝?”

  沉夜道:“知道耀还活着,心中已经宽慰。这血金娘虽是极难对付,但想来一时半会耀不会有危险,否则你刚才定是要追过去的。”

  团圆大爷无奈点头道:“血金娘虽残暴,吞噬生灵却需日积月累,小宝一时倒无大碍。”

  沉夜点头道:“老祖英明。”

  她说完,咳嗽了几声,然后双手捂着胸口,极虚弱极可怜巴巴地看着团圆大爷。

  沉夜眨着眼问道:“老祖,你不给我渡些灵力疗伤么?”

  团圆大爷叉着腰骂骂咧咧起来:“那样疼你都疼过来了,如今不过虚弱些,三年五载也就缓过来了,竟还想着让我给你渡灵力?休想休想!”

  沉夜却只是苍白一笑,一脸的柔弱地连话都说不出的模样,可怜巴巴地看着团圆。

  团圆大爷与沉夜僵持了几分钟,终于是骂骂咧咧走到了她的身边。

  沉夜觉得一阵暖流自神识深处升起,慢慢地包裹住了她的全身,疼痛立刻稍微缓解少许。她感激地满含热泪地看着团圆大爷。

  团圆大爷却是不屑地转过头去,“你可有何要问的,本老祖博古通今,知无不言。”

  沉夜沉默了半晌,认真思索,慎重问道:“你目力比我好,那小花逃脱时,最后可给自己幻化出了衣裳?可给耀幻化出了衣裳?”

  团圆大爷听闻此言,也是一脸慎重,答道:“我刚才看你神色,猜你定是十分在意此事。她离去前,我已传音入密,与她讲了许多天规戒律、凡间礼法,她大约已经明白何为男女大妨。”

  沉夜眼也不抬地问:“最后可穿上衣裳了?”

  “没有。”团圆扼腕叹息道:“此妖食古不化,和你差不多。”

  沉夜讪笑一声,看着远方幽暗处,狠狠道:“以后定要找个极丑的花瓶,将她关个千年万年。”

  团圆闪动着大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过了一会才一拍脑袋,“你连血丹都甘心送了她,你就不想知那妖花的来历?”

  沉夜幽幽叹息道:“说来我虽逼她发下血誓,也不过是我不放心,多此一举。我在沧溟海这许多年,她要是想对耀不利,早就吸干他的仙体了。如今耀好好的,还给她养得白白胖胖的,想必她虽想骗我血丹,这些年,一心守护耀倒也是不假。”

  团圆大爷嗤之以鼻,“要不是我在你身边守护,只怕她一成形,便先把你夺舍了。”

  沉夜却不再理他,不顾身体的剧痛,往地上大字一躺,仰天大笑。

  耀,你终于又活了!真是畅快啊!

  从此,天地间,又有你了。

  从此,晨曦有你,日幕有你,百花盛放有你,秋月凉风有你。

  从此,我再也不是一人。

  团圆大爷却看着沉夜只管傻笑,再不理他,终于爆发,并不再问沉夜是否要听,只顾自己往沉夜身旁一坐,啰啰嗦嗦,说了一箩筐的话。

  原来,那朵红色小花原叫离心,专门寄生在最最稀罕的灵花灵草身上。

  上古时,离心花根系甚繁,总是漫山遍野地开着。她们很是娇弱,有时候风起的大点,便被风吹散了。只是这离心花,却是奇怪,若是落在土中,不过瞬息便凋零了;可若是被风吹起时,落在其他灵花灵草上,便又是另一番光景。

  初时,它们看着并不起眼,只是小小一颗,如微尘一般。灵花灵草也并不将她们放在眼中,(然而)直待离心花长成化形那日,被她寄生的灵花灵草便会被吸干灵力,一息枯萎。

  只是这离心花虽如此恶毒,却有个妙处。只是离心花愿意,可以为他人修复躯体。

  沉夜想起耀那具完美无暇的身体,脸上不觉得一红(不如改成;更放心了)。看起来并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定是那朵离心花在这几百年间帮耀修复的。

  沉夜懒洋洋听着,突然问:“为何我从未在三千世界中看过此花?”

  “她们啊,早就被灭族喽,”团圆摇头晃脑继续说道,“上古神族巫祝曾与通天魔君战了三周天,伤了元神。巫祝为了修复元神,在凌虚神府内养着的一株灵草(这里不太通顺,什么灵草?)。可就在这株灵草长成那日,(不知何时)寄生在它身上的离心花化形成人,灵草瞬息枯萎,最后巫祝因此元神大损。”

  沉夜问:“后来如何了?”

  “太久了,让本老祖想想,”团圆思索了片刻,“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之后一百多年,便是创世大战,句秧大胜后,用三昧真火焚了离心花全族,又命啼血鸟族下三千世界通缉令,凡见此花,以血焚之(为啥?神族巫祝既然元气大伤,那么创世大战中仙族应该是得利的一方,句秧应该感谢离心花才是。这里逻辑不太通顺),不过百年,离心花便彻底消失在了三千世界之中。”

  “等等,”沉夜问道:“此事与句秧又有何干系?”

  “是了是了,你应是不知的。”团圆挑眉看了我一眼道:“这可是天下最最隐秘之事,如今三千世界大约只有本老祖知晓了。”

  沉夜默默听着。

  团圆看了下沉夜的脸色,“句秧那小子虽是有些能耐,可最初他能窥得仙道法门,却是因为他曾拜在神族巫祝下,做了巫祝的弟子。”

  沉夜一愣,“那句秧岂不是与自己师父全族为敌?”

  “这么说,好像真是如此。”团圆也是一愣,“不过当初创世大战听着腥风血雨,实则也并未真的如何。(啊这里,前文给的印象中创世大战很复杂和血腥的)”

  沉夜已(听)师父和她说过此事,于是点头,“母神做的决定,想必不会错。”

  团圆古怪地看了沉夜一眼,说:“说来奇怪,从我第一次见那个玄凰,就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刚刚提起母神,我倒是想起来了,她竟与母神有一两分相似”

  沉夜笑起来,“可能天下极美的女子都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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