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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家人疼我


许久许久之前白骨在空明天时,曾时常听星君们说起凡间,都说凡间好,都说神仙也不要做了。

  白骨自是在凡间呆过的,和那个句辰圣君在一起时,和团圆一起寻访耀时,一个人到处游荡时......

  和那个圣君在一起的日子已经模糊,她只记得她看到的凡间大多都是纷争不断,所以白骨总觉得空明天的星官们妄言。

  原来不是他们妄言,只是白骨活得时间太短,没有见识。

  不过太平了短短十几年的光景,人间便这样茁壮地生机勃勃起来。

  原来。

  原来,只是白骨没看过真正的人间盛世。

  原来,人间是真的好。

  人间有冷暖四季,人间有热滚滚的美酒,人间还有俗不可耐的爱恨情仇。

  天地之大,有清冷灿烂星河,也有热闹人间烟火。

  白骨咬了一口手里甜得发腻的糖糕,心满意足地仰面躺在息羽背上。

  一旁的吉灵儿竟也学着她的样子,将黏糊糊的手在身上擦了擦,也仰面躺了下来。

  吉灵儿在一个月前,还是十分看不惯白骨这样的懒散模样。

  白骨看得出,这是因为吉灵儿的家教极严的缘故。

  可是教坏一个小孩子是十分容易的,白骨对此很有信心。

  果然,不过月余时光,吉灵儿如今的言行举止几乎已经和白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了。

  白骨看着眼前的吉灵儿,不知怎么的,心中突然闪过两个看起来坏兮兮的小孩的模样。

  他们是不是叫无忧无患?

  白骨想起来他们时,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大约因着是那个人的残念所化,也被迷魂咒一并封禁了。

  息羽笑道:“如果不够,还可以给你买,我问吉灵儿要了银两。”

  他说的要,自然不是真的要。

  吉灵儿怒气腾腾地看了息羽一眼,却是敢怒不敢言。堂堂妖都妖使第十九代孙今日竟被一只仙鹤欺辱到如斯地步,着实是郁结难解。

  白骨看了吉灵儿一眼,把手中的糖膏塞进小鼠吱哇乱叫的嘴里,笑着对息羽道:“如今我已经不大爱吃甜的。”

  白骨感觉到身下的白鹤身子颠了一下,难道息羽因为这样的小事不开心了?

  白骨连忙笑着说:“我许久之前就不喜欢吃甜的了。“

  白鹤微微低了头,好似没有听到。

  白骨也便没有再说。

  吉灵儿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前方,道:“可惜啊,明日就要到了。”

  息羽慢悠悠地道:“听说灵鼠一族最是贪婪,只怕不会轻易借出镇魂铃。”

  吉灵儿的眼神已近哀怨,可怜巴巴地看着白骨。

  白骨轻笑着,拍了拍息羽,道:“总有办法的,放心。”

  她说着,眯着眼睛翻了个身,看身旁浮云流转。

  本是为了助三两渡劫,却没想到探查下去,噬魂一事竟有如此深的内幕。

  她突然冷冷一笑,那日十四娘娘最后的一道雷劫,如果真就是荒泽的雷刑,那么这件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最后到底该如何收场,她现在不知。可是哪怕到时再惊破一次天,动碎一次地,她也是不怕的。

  -

  “万载还如电急,高名显位瞬息,画烛当风里,千万记,千万记,此情绵绵,余生为期......”

  静夜荷塘,没有风。一个女子坐在一片硕大的莲叶中,轻轻梳着满头青丝,浅唱低吟。

  她的声音如梦似幻,一点点落在荷塘里,引得满池的小鱼儿都忘了游动,停下细听。

  “他还生着气么?”女子幽幽叹息。

  拂姬轻轻接过女子手中的梳子,替她慢慢梳起了头发。

  拂姬看着眼前这个她相伴一生的女子,虽然她是她的主人,在她心中,却更像她的妹妹。

  拂姬轻笑,“他已经好了许多,他自己说过几日便要来看你了呢。”

  女子却仍是愁容满面,“我劝他服下红姣杏,只是为了护他周全,将来他继位那日,恢复真容,如此那些人才会对他心怀愧疚,才肯相信他才是未来的王。”

  拂姬笑道:“想是在人间时,因此受了欺侮,却也不会真的怨你的。你们是母子,母子又怎么会隔心?”

  女子轻轻叹息道:“我就要走了,到时候他如果还是这样孩子心性,那些人虎视眈眈的,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拂姬听到这里,却突然正色,躬身道:“他生来便是王。”

  “生来便是王......”

  女子嘴里喃喃地重复着,指尖轻轻拂了拂了水塘,鱼儿们却是不惊,反而争先恐后地绕在她如葱般的指尖。

  女子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太累了,她真的太累了,她只是太累了......

  -

  盛世帝都,繁花似锦。

  白骨如今却再也不能像当年第一次去逐日城时那样雀跃欢欣,只催着吉灵儿快快带路。

  吉灵儿的家在这繁华帝都西郊的一隅,竟是一排依山而建的巍峨群楼,阔绰到让人咋舌。

  群楼仿着西方秘境的规制,不仅无半分妖气,隐隐还有仙家气韵流转,若不是此处有大仙坐镇便是此处有仙家至宝。看来那瑶姬至宝合欢铃修和真在此处。

  西方秘宗,源远流长,虽也入世,却自超脱,并不介入三千世界纷争。

  这灵鼠一族也算是胆大妄为,竟敢如此挑衅西方秘宗,若是被追究起来,听说那西方道祖最是恨人借他名头欺世盗名,脾气也不甚好。

  西方道祖一旦震怒,便要屠戮人满门,他这一生,也就屠戮了那么七八九十次吧。

  白骨正诧异,吉灵儿却一脸赴死的模样,昂起头来道:“实话和你说,我爹娘死得早,如今小爷记名在我叔叔下面。他们最疼我,你现在砍下我一根手指,送去给我爷爷,镇魂铃就可以到手。”

  白骨一愣,想了半日还是没能想通吉灵儿为何能轻易说出这样的话。

  她问道:“砍手指很疼的,你真愿意?”

  吉灵儿不自觉地瑟缩了下,却还是挺起胸膛道:“妖族男儿,从不惧生死,舍命又如何!何况一根手指,你砍吧。”

  白骨看着眼前这个小小人儿,看了许久,发现他竟真不将生死放心上。她突然想起那日吉灵儿被夺舍前,也与她说过让他死之类的话。

  白骨眯眼看了看群山中那一排排的巍峨群楼。

  吉灵儿却追在白骨身后,连声道:“砍呀,砍呀,你快砍呀。”

  白骨着实为这样的英雄本色皱起了眉头,莫名有些生起气来,朝息羽使了个眼色,吉灵儿立刻被定在了可原地。

  白骨一把拧住吉灵儿的耳朵,训斥道:“谁和你说可以不惧生死的,又是谁和你说可以随意舍命的,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吃你的糖糕去。”

  吉灵儿十分诧异地看着白骨,眼里忍不住汪了一泡眼泪,却不愿流下,只仰着头看着她。

  息羽淡淡飘过去一个眼神道:“砍手指比我打得疼。”

  吉灵儿看着面无表情的息羽,终于哇一下哭了出来。

  白骨叹气,摸了摸吉灵儿乌青的头皮。

  怎么回事?息羽怎么好像比自己更懂得怎么欺负小孩子?

  吉灵儿的哭声惊起了几只飞鸟,几个和吉灵儿般乌青着头皮的迎客童子,已是皱着眉推开山门。

  吉灵儿见他们远远走来,立刻止住了哭声。

  息羽看了吉灵儿一眼,解了他的定身符。白骨用袖子擦了擦吉灵儿的鼻涕眼泪。吉灵儿居然乖乖站着一动不动,任白骨擦着。

  几个小妖童走近,一脸肃然对吉灵儿行了礼。

  吉灵儿立刻换了个倨傲神态,嘱咐了几句小妖童,顾自昂首朝前走去。

  小妖童们领着白骨和息羽走到一处房舍住下。

  -

  过了两日,白骨再见到吉灵儿的时候,吉灵儿手里捧着一只血红铃铛。

  他笑着把铃铛塞到白骨手里,道:“这便是镇魂铃,我借到了。”

  白骨看着手中隐隐带着血色的铃铛,竟突然觉得心头一窒,瞬息脑中白茫茫一片。她连忙凝神,才缓了过来。

  白骨眉头紧皱,问道:“你如何借到的?”

  吉灵儿笑得灿烂,“我说了,家人都十分疼爱我,只要我开口借,他们就会应。”

  白骨眉头仍未松开,将信将疑道:“你要不说实话,我便自己去问问你家大人。”

  吉灵儿连忙伸手一拦,急道:“我有个堂弟,比我小五岁,我渡了五十年修为给他。我家就我一只天机灵鼠,我的天机力可稀罕了。”

  白骨听了,虽然觉得渡修为给他人并不是什么好事,却也可以再练,倒也真不是什么大事,眉头略略展开。

  息羽却深深看了吉灵儿一眼,抓起吉灵儿手腕搭了一搭,喃喃道:“真少了五十年修为。”

  ”如何?没有骗你们吧。”吉灵儿扬眉大笑。

  白骨和息羽对视了一眼,吉灵儿已经得意道:“我这次还在叔叔那里听到了一个大秘密,我们妖族圣母大妃飞升在即,我们全家都要回大都恭贺。”

  这位妖族大妃,白骨自是听三两说过的。

  三两生在山野,虽有千年修行,见识却只在山野间,可即便如此,对这位圣母大妃的事迹也是十分熟悉。和所有妖族子民一样,对她颇有非议。

  妖王妖后自万年前“西川之叛”中陨灭后,妖族便群龙无首,各方大妖或隐居山岭或蛰伏人间,间或还有自相残杀的,或为了所辖之地,或为了灵丹灵宝。长此以往,妖族早已经破败零落,再也不似当年。

  不成想,千年前,妖族中却出了一个大妃,如今妖族有半壁江山已被她把持。

  听说大妃本只是一只幽蝴,因妩媚天成,百岁那年便被妖王收入后宫藏匿,虽未对世人明示,实则对其宠爱有加。

  妖族大难时,大妃已经身怀六甲,冒九死才生下腹中孩儿,后又有妖王心腹大将悉心护佑,这才含辛茹苦将王子养大成人。

  岁月流转,此后数千年间,妖王旧部竟一大半归顺了大妃,其中有四名大将,修为竟至妖神境。

  大妃得此四将后,实力逐渐巩固,不过短短数百年,便开辟了王廷,重建了妖都。

  自此,大妃调遣妖王旧部南征北伐,开始收服九州四海各路的妖族。

  三两说,她家之所有落得后来的下场,都是因为这位大妃。

  白骨记得三两第一次说起她家的事,还是在万千海时。

  那时候她死而复生,半睡半醒间,三两每日都絮絮叨叨和她说很多的话。

  三两一家本在山野修炼,却是在这大妃征讨一大妖时,躲避不及,受了鱼池之殃,她父亲和兄弟姐妹数十人也不知道被哪一方剥了妖丹,屠戮掉了大半。

  三两因当时只不过还是一颗卵蛋,和她的几个姐妹一起被母亲藏在枯草之中,才躲了过去。

  三两当时已有灵觉,此间之事她都已有感知。

  她也是因此才与母亲逃到俗世避难,后来被修士捕去做了炉鼎,有了那许多不堪回首之事。

  三两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总是淡淡的。

  她说这也没什么,在我们玉苍山住着的小妖,有几个是父母双全兄弟姐妹俱在的?不都这样过来的么?

  她说她在遇到白骨之前,从来认为只要能活下去,管他是吸人精血,还是吞食妖丹......他们本就是从血里生,在血里长。

  想想三千世界众生,唯妖族生存最是不易,不仅人间修士、天界诛仙虎视眈眈,还有同族倾轧、弱肉强食,当真是苦难重重,比她这个荒鬼也不遑多让。

  白骨只一点十分疑惑,虽自十万年前妖族在创世大战中战败,妖族民间推崇飞升久矣,可以妖王妖后向来以守护妖都为要,宁死在妖国,也绝不飞升。

  如今这妖妃虽未封后,却也是妖都如今实际的执掌者,她为何竟要飞升?

  然而不管如何,妖妃飞升,或许是探查的最好时机。

  “我们陪你一起去妖都走一趟,如何?”白骨笑着看向吉灵儿。

  吉灵儿一愣,“你们如何能去妖都?”

  白骨坏笑着走向吉灵儿。

  吉灵儿惶恐地看着息羽,退后了几步,心不甘情不愿地摸出了两块妖神令。

  -

  白骨和息羽走在灵鼠族浩浩荡荡的朝拜妖都的队伍中,因着有妖神令,诸妖对他们竟十分客气。

  行了半月有余,竟是走到了一处连绵山脉,式如潜飞,隐隐有人龙之气。

  耀在荒泽时便教过白骨寻洞府之法,人间风水在此法面前本就是小术。

  白骨一眼便看出这里竟是人族祖龙龙脉所在。

  人族如今虽然小国林立,各不相让,然而在很久以前,也曾有过不世出的天才,统一天下,被尊为始皇,乃是人族的祖龙。

  后来虽然祖龙陨灭,天下分裂,然而这祖龙龙脉却成了人族的信仰图腾。

  白骨看着一行妖族浩浩荡荡朝着这山脉走去,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吉灵儿因服了白骨之前给他续命的上品灵丹,这次伤势恢复的速度竟是飞快,如今已经恢复地七七八八。

  白骨见此情况,更加放心。

  吉灵儿跳到白骨的步辇上,兴高采烈道:“快要到西川了,我们大都繁盛,到时候你可要大开眼界了。”

  白骨叹道:“此处果然是西川旧址。”

  吉灵儿诧异道:“此等隐秘之事,你怎会知晓?”

  白骨拿出一本书,塞到吉灵儿手上,“和你说了许多次,读书读书,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

  吉灵儿吐了吐舌头。让妖族读书,简直比登天还难,白骨却不折不挠,在三两身上行不通,打算在吉灵儿身上再试一回。

  吉灵儿傲然道:“读什么书?我们妖族向来以口耳相传为上。我天生过耳不忘,所以配得天机二字。我和你说说我们妖都由来,你看看是不是比你看的那些书上说得要好。”

  此地原本就是妖族旧都西川。

  西川乃是西海灵脉所在,四海交会之地,水脉纵横,富饶丰沃。

  可是自妖王妖后陨落,天帝便命大力天王将南洲龙华山搬至此处,截断灵脉,以地龙一族镇之,彻底将妖都夷为平地。

  只是此处灵脉被截断后后,又被龙华山隔绝了气息,最后终成为一块隐世之地。

  此后,人族术士竟算出此处乃是龙脉所在,始皇便将皇陵修筑于妖都旧址之上,以保国祚。

  谁能想到,如今的妖都会重建在这旧都地底。

  这里确实是最好的隐蔽之所,怪不得若无妖神令引路,三千世界诸多大能竟无一人能寻到这妖都所在。

  吉灵儿所言,有部分与古籍上所载一致,有部分白骨却是闻所未闻。白骨此刻也不得不服气妖族这传承之法。

  “只可惜妖都虽建得隐秘,却只能常眠于地底,再无四季。”白骨叹息一声,不解问道:“此处既无灵脉,妖族修炼又需吐纳日月精华,如何能长居地底?”

  吉灵儿笑道:“重建妖都全因我们妖族大妃千年前困住了地龙,又冒九死去狱神山偷了扶桑树。扶桑树能结出万千灵果,供给各妖部修炼。只是灵果珍贵,所以妖都选人才特别谨慎。除了妖族旧部大族,这些年能接到妖神令的,都是些万里挑一的妖族新秀。”

  白骨看了眼灵鼠族浩浩荡荡这一行人,“新秀一个个挑,旧部却可以成群结队地入妖都。”

  吉灵儿口齿一向伶俐,却不知为何,此刻却不言语了。

  白骨心想,地龙一族十分不好相与,更遑论狱神山是神族祭祀旧所,京玉都一直把守森严。

  这妖妃竟能镇住地龙,偷了扶桑树,看来绝非等闲之辈。

  “孩儿们,我们终于到圣都了。”

  一个伛偻老人自妖群中走出,正是吉灵儿的曾爷爷灵鼠族族长蚕玑真人。

  只见他已经显出大神通,将一众小妖施了隐身法,穿过把守的人族侍卫,堂而皇之走入皇陵。

  息羽也给自己和白骨施了个隐身法,跟在他们身后入了皇陵。

  众妖直至皇陵中心,却是一个缀满夜明珠的辉煌大厅,供着人间帝王的棺椁。

  此处已有妖兵侍立,虽也是面目各异,却不同白骨见过的妖族,个个巍然肃立,极是威严。

  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站出,对着众妖大声道:“一会拂姬大人亲自来接爷爷,小的们一会可精神点,别丢了我们灵鼠族的脸。”

  众妖纷纷应是。吉灵儿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想来那位拂姬大人是妖族十分有脸面。

  不一会,接引妖官便飘飘然而来,却是十二名极其貌美的女妖,身后一双薄如蝉翼的翅膀正在不停煽动,通体发出幽白冷光,却是比夜明珠还要亮上几分。

  灵鼠族众妖也有第一次来这妖族王廷的,都纳罕不止。

  “这是火金姑,我们见面都尊一句萤耀君,自大妃择此处建了妖都,日夜无光,便将萤耀一族强迁了来。萤耀一族甚是可怜,哪怕再如何勤奋修炼,百岁便是陨灭,所以只求个及时行乐。”吉灵儿在白骨耳边轻轻道。

  蚕玑真人已是嘿嘿一笑,与那接引女官寒暄了几句,手一挥,已有小妖将一斗斗的灵宝捧着送了上来。

  “怪重的,谁稀罕拿。”那领头女官却是不耐烦道。

  蚕玑真人陪笑着将那几斗灵宝硬是塞给了那妖官,让她分发了众人。

  妖官接了,却是笑道:“老东西,跟我来吧。”

  白骨看着忍不住对息羽拼命眨眼睛,息羽却神态自若的很。

  吉灵儿却在我耳边悄声道:“这便是拂姬大人,是圣母大妃身边最得力的女官,她今日亲自来迎接我曾爷爷,已是给了最大的面子。”

  拂姬将手一挥,那帝王棺椁之下竟裂开一个大口。

  一转眼,一众妖官已化作一阵妖风消失不见。

  蚕玑真人与众妖各施本领,或化风或化雾,也是瞬息不见。

  白骨自是无化形之能,正自思量,息羽已是唰地展开羽翅,化处鹤形。

  噬魂宗众人已是见识过的,那一群接引妖官却均是诧异万分,没想到白骨这样不起眼的一个小人物竟有一只仙禽为坐骑,不觉得连化形术都凝滞了几分,看她的眼神已经凝上一份郑重之色。

  白骨伸了个懒腰,拍拍息羽的脖颈儿,悠然半躺在他身上,任他带她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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