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开导
“你到现在还在讲道理？”孙德胜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疲惫已极的失望，“人家手里捏的是你的命门，你跟她讲款式有没有专利？商场上的输赢什么时候是靠道理决定的，你现在要学的不是怎么跟她辩，而是怎么跟她服软，服软这件事，你做得越快，代价越小。”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回了书房，把门关上了。
关门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客厅里像一记沉闷的鼓点，宣告了这场争论的结局。
…
第二天一早，孙琳琳就跑到了楚舒柚的住处。
楚舒柚刚起床，披着一件藕荷色的真丝睡袍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听见门铃响得又急又密，不紧不慢地把梳子放下，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才慢悠悠地去开门。
门一开，孙琳琳就扑了进来，左脸上还带着昨天那记耳光留下的淡红色印记，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一进门就瘫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
楚舒柚把门关好，走到孙琳琳旁边坐下，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递了一块手帕过去。
她的动作温柔得体，但在孙琳琳看不见的角度，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孙琳琳脸上的巴掌印，心底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舒柚，我们的事情被许栀发现了…”孙琳琳捏着手帕哭得语无伦次，断断续续的说起昨天发生的事，包括她爸如何给她讲道理，还亲自动手给了她一巴掌。
听完她的描述，尤其是在提到顾宴辞时，楚舒柚心中同样燃起熊熊烈火。
上次顾宴辞给许栀剪彩这件事，已经让她十分震惊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再加上现在又给许栀撑腰，楚舒柚几乎可以确定，顾宴辞对许栀绝对不一般。
只是没想到，他会为许栀做到这种地步。
“舒柚，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真的不想去给她道歉，凭什么啊，可是不去我爸就要把我关在家里，你不知道，他昨天打我的时候有多狠。”
孙琳琳把手帕揉成一团，眼巴巴地望着楚舒柚，像是在等一根救命稻草。
楚舒柚站起来，抱着手臂在茶几前面慢慢踱了几步。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侧影投在墙上，轮廓优雅而平静。
走完两圈之后，她重新在孙琳琳对面坐下来，语速比平时慢了几分，像是在边说边推演每一步棋的后果：“琳琳，你听我跟你分析，许栀这次之所以能压住你爸，靠的不是她自己，是她背后的人，这一点你也明白了，那我们反过来推，如果她不靠背后的人，她拿什么跟你斗？你孙家的根基比她深，渠道比她广，你爸认识的人比她多吃了几十年的盐，她唯一的优势，就是认识了几个不该认识的人。”
孙琳琳吸了吸鼻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这些人能帮她一次，不一定能帮第二次，道理很简单，顾宴辞是什么身份，军区的首长，他会为了一个个体户三天两头地出手帮忙吗？他不要名声吗？”
楚舒柚说这番话的时候，像是在剥一颗洋葱，一层一层地把最核心的逻辑露出来，“所以你要做的不是跟她硬碰硬，也不是现在就翻盘，你要做的是暂时服软，让她放松警惕，然后等她身边那些帮手不再事事插手的时候，咱们再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孙琳琳眨着眼睛琢磨了好一会儿，泪痕还没干，眼底的委屈和不甘已经渐渐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她把手帕叠好放在膝盖上，声音还是带着哭腔，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绝望了：“所以你是说，我现在去道歉只是为了让我爸不把我关起来，不代表我真的输了？”
“没错，你当然没有输。”楚舒柚端起茶杯喝了口，杯沿遮挡住了她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微妙弧度。
她放下杯子，语调里添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温度，“你之前赚的那两千块不是实实在在进了你的口袋吗？那两千块，她许栀没抢回去吧，你不过是关了南京路一家铺子，咱们的店还在，你的客户群还在，你的本钱还在，这些东西都在，你急什么？”
孙琳琳像是被这句话点醒，整个人从刚才的崩溃里缓过劲来。
她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脑后扎了个马尾，声音里重新有了几分底气：“你说得对，那两千块我已经存进存折了，她还能从我存折里掏出去不成，道歉就道歉，道完歉我换个牌子换个款式继续卖，她总不能再拿合同来压我吧？”
楚舒柚微笑着点了点头，只是笑意没有深入眼底。
在孙琳琳忙着擦眼泪扎头发的这几分钟里，她已经在心里把接下来的棋局重新排了一遍，孙琳琳这枚棋子虽然不太聪明，但冲劲足、本钱厚、胆子大，目前还不能丢。
先让她去道歉，把孙德胜那边的压力卸掉，稳住阵脚，许栀那边风头正盛，不宜正面交锋，等过一两个月她的工作室因为产能不足开始延期交付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机会。
而她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在许栀的视野里出现过。
无论是仿版的主意，还是“尾单货”这个名头的设计，她都是通过孙琳琳去执行的。
孙琳琳今天在许栀面前挨的这一巴掌，说到底不过是替她挨的，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浮起一种冷静的满足感，在暗处的人，永远比在明处的人多走一步。
…
当天下午，孙琳琳穿了身素净得不像她风格的灰色外套，头发扎成了低调的低马尾，脸上那记巴掌印已经用粉盖得七七八八，但凑近了还是能看到皮肤下隐隐的青紫。
孙德胜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但意思很明确，今天不把这件事办完，别想回家。
秦雪梅正在门口擦橱窗玻璃，抬起头看见他们两人，立刻放下抹布往屋里跑：“店长，门口有两个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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