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38）我的徒弟怎么怪怪的
接下来的几日，黎苒一直忙着安排栖云峰的事务。她既然决定离开，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免得自己走后，峰中弟子无人照看。
她先将日常事务重新梳理了一遍，又召来几名修为较高的弟子，逐一交代往后的安排。
至于那些修为尚浅的弟子，她也替他们拟好了接下来的修炼计划。遇上修炼瓶颈的，便趁这几日亲自指点。
赫晏清知道她忙，便抽空往太玄峰走动，看看顾云舟那边的调查有什么进展。
顾云舟自归墟旧境回来以后，便一直在查那件兵器的来历，同时将沈昭宁梦见的景象与各地地志进行比对。
只是沧溟界地域辽阔，山川地貌相似的地方不少，想单凭那些景象找到灾祸发生的位置，并不容易。
赫晏清对沧溟界各处的地势与灵脉颇为熟悉，便根据顾云舟查到的线索，替他缩小调查范围。
顾云舟本就聪慧，又肯下功夫，有了这些帮助，调查也逐渐有了眉目。
几日之后，两人终于从一份年代久远的地志中找到了线索。
沈昭宁梦见的那片山脉，很可能是位于沧溟界西南的断云岭。那里山势险峻，灵脉交错，山下却有不少村镇，世代依山而居。
据旧籍记载，数百年前，断云岭曾发生过一次地动，山中裂开数道深谷，地底还涌出过大量浊气。
后来几位修士联手将裂隙封住，才没有酿成更大的祸事。
顾云舟将那份记载拿给赫晏清看，赫晏清看完，又翻出一幅有关断云岭的舆图。
“你看这里。”他指着图上一处山谷，“当年封印的位置就在这附近，若那股浊气一直没有消散，倒是值得去查一查。”
顾云舟仔细看过，当日便将此事禀报了容玄度。
容玄度立即派出弟子前往断云岭查探，同时传讯另外三大仙门，请他们协助留意各地灵脉的变化。
两日后，查探的弟子传回消息。
断云岭深处确实出现了异常，山中的灵气比往年紊乱，几处旧日裂隙附近的草木也开始枯萎。
负责查探的弟子还在一处山谷里发现了新近形成的地缝，附近残留着少量浊气，与旧籍中的记载颇为相似。
消息传回玄天宗，容玄度立即召集众人商议。
断云岭山下住着不少百姓，若真如沈昭宁梦中所见，发生山崩地裂，恐怕会造成大量伤亡。即使眼下还不能断定灾祸一定会发生，也该提前做好准备。
容玄度与另外三大仙门商议过后，决定先将附近的百姓迁往安全地带。
不过此事不宜直接以灾祸将至的名义宣扬，否则消息一旦传开，附近村镇恐怕会先乱起来。
于是各宗派出弟子，与当地官府商议，以山中灵脉异常、附近地势不稳，需要暂时封山查验为由，安排靠近断云岭的村民分批迁离。
官府负责清点户籍、准备粮食和住处，仙门弟子则协助护送百姓，尽量减少可能发生的伤亡。
顾云舟也亲自参与了这件事。
他除了要继续查找那件兵器的用途，还得与各宗弟子商议迁民的安排，忙得几乎没有多少空闲。
沈昭宁接连去了几次太玄峰，都没能见到他。
起初她只当顾云舟忙着处理灾祸的事情，便耐着性子等了两日。可后来她托人传讯，顾云舟也只是让弟子代为转告，说近日事务繁忙，暂时抽不开身。
沈昭宁渐渐坐不住了。
她不相信顾云舟会突然对自己如此冷淡，从前他明明很关心她，听说她遇到危险，也总会第一时间赶来。
如今不过是去了一趟归墟旧境，他便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了。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尤其想到那日黎苒和赫晏清也在场，心里便生出了几分怀疑。
赫晏清与她本就有过节，黎苒又是他的师父，谁知道他们私底下有没有对顾云舟说过什么。
顾云舟向来敬重黎苒，若真是她开口，难保他不会听进去。
这日，沈昭宁再次来到太玄峰。
守在殿外的弟子见了她，照例上前行礼。听她问起顾云舟，便道：“沈姑娘，顾师兄正在里面议事，恐怕暂时不方便见客。”
又是这句话，沈昭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朝殿门看了一眼，忽然问：“你们今日是不是要派人去断云岭？”
那弟子有些意外，“沈姑娘怎么知道？”
“先前听人提起过。”沈昭宁看向殿外陆续经过的弟子，“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半个时辰后。”
沈昭宁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已经打听到顾云舟今日会亲自送一批弟子前往断云岭，只是守在殿外的人始终不肯让她进去。
既然如此，她便换个办法见他。
沈昭宁先找到一名即将出发的玄天宗弟子，以沉璧谷医修的身份，说要替他检查随身携带的药物。
趁那弟子去取药箱，她偷偷取走了一套备用的弟子服，又用易容药粉稍稍改变容貌，混进了即将出发的队伍。
半个时辰后，太玄峰外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十余名弟子，他们奉命前往断云岭，协助当地官府安置百姓。
沈昭宁站在队伍末尾，低着头，尽量避开旁人的目光。
直到顾云舟从殿内出来，她才抬起头。
顾云舟正在与身旁的弟子交代事情。
“到了断云岭以后，先去与当地官府接洽。粮食和住处都要提前安排好，尤其是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不能遗漏。”
那弟子认真记下，顾云舟又确认了几项安排，便准备让众人出发。
就在这时，队伍末尾忽然有人走了出来。
“云舟！”
顾云舟听见声音，转头看去。
那人已经快步来到他面前，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
“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顾云舟认出了她的声音，再看她身上的弟子服，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昭宁？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若不这样，能见到你吗？”沈昭宁紧紧攥着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委屈。
“我去找了你那么多次，你每次都说忙。传讯也不回，托人带话也不肯见我，顾云舟，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周围的弟子纷纷看了过来。
顾云舟见状，先让他们照原定安排出发，自己则带着沈昭宁走到广场旁边。
“昭宁，我最近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忙到连见我一面都不行？”
“断云岭附近的百姓还没有全部迁走，事情耽误不得。”顾云舟看着她，“我已经让人转告过你了。”
“可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沈昭宁眼眶渐渐红了，“云舟，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顾云舟看着她，心中也有些无奈。
“我确实有些话想与你说，只是这几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沈昭宁闻言，立即问：“什么话？”
还没等顾云舟回答，她又想起这些日子心里的猜测，脸色随之一变。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顾云舟不解地看着她。
“谁？”
“黎苒。”沈昭宁盯着他的神情，“是不是她让你不要见我？还是她在你面前说了我的坏话？”
顾云舟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昭宁，休得胡言！”
沈昭宁被他喝得一愣。
“你怎么能这样凭空污蔑黎峰主？”
“我污蔑她？”沈昭宁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顾云舟，你现在竟然为了她凶我？”
“此事与黎峰主无关。”
“怎么会无关？”沈昭宁攥紧他的衣袖，“她是赫晏清的师父，肯定向着自己的徒弟。”
她越说越激动，“你难道忘了会武的时候，我和赫晏清之间发生过什么？”
顾云舟的眉头皱得更紧。
“会武的事情，是你先用了定脉散。”
“我那是为了帮你！”
“可我从未让你那样做。”
沈昭宁张了张嘴，脸上浮现出几分难堪。
顾云舟看着她，心里也不好受。
初识时，他确实很欣赏沈昭宁。她医术出众，待人亲切，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也愿意伸手相助，他一直觉得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可自从会武以后，沈昭宁的所作所为便屡屡让他失望。
“昭宁，我以前对你确实颇有好感。”顾云舟放缓了声音，“那时候我觉得你心地善良，待人真诚，也很敬佩你的医术。”
沈昭宁抬眼看他，神色稍稍缓和。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了。”顾云舟继续道，“会武时为了让我赢，便擅自对赫师弟用药；到了归墟旧境，找到能够阻止灾祸的兵器，你最在意的却是它该归谁。”
他看着沈昭宁，又道：“如今你连事情都没弄清楚，便随意猜疑黎峰主。昭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昭宁脸上的那点期待渐渐消失了。
“所以你现在是在教训我？”
“我只是把心里的话告诉你。”
沈昭宁忽然松开他的衣袖，冷笑了一声。
“顾云舟，你说得倒好听。你以为你现在得到那件兵器，就可以不需要我了吗？”
顾云舟皱眉。
“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沈昭宁往前一步，眼里带着怒意。
“如果不是我，你根本找不到归墟旧境，更不可能得到那件兵器。如今东西到手了，你便想把我甩开，是不是？”
顾云舟看着她，越发觉得荒唐。
“昭宁，你冷静些。”
“我很冷静！”沈昭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知不知道，若是没有我，你往后的路会有多难走？”
顾云舟眉头紧锁。
他不知道沈昭宁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尤其是她那副笃定的模样，仿佛连他往后的人生都已经替他安排好了。
沈昭宁却已经顾不上他的反应。
她知道顾云舟将来会有多大的成就。那些梦境里，他会一步步登上修仙界的巅峰，成为人人敬仰的存在，而她本该陪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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