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40）我的徒弟怎么怪怪的
起初只是闲谈，后来老人听说他们都是剑修，便来了兴致，问起两人的修炼心得。
赫晏清与他谈了几句，老人便放下鱼竿，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年纪轻轻，倒有些见识。”老人摸了摸胡须，“你师承何人？”
“晚辈出身玄天宗。”
“玄天宗？”老人点了点头，“难怪。不过你方才说的那几处剑理，倒不像寻常宗门传承。”
赫晏清笑了笑，“晚辈这些年四处游历，也曾得过几位前辈指点。”
老人听得来了兴趣，索性收起鱼竿，邀他们去自己的住处继续谈。
他的住处就在山腰，是一座不大的院落，屋前种着几株灵竹，檐下还挂着晒干的药草。
三人坐下后，又谈了许久剑道。老人兴致渐浓，最后干脆取来自己的佩剑，提出与赫晏清切磋一场。
赫晏清欣然应允。
两人在院外空地上交手，起初都未使出全力。几招过后，老人渐渐认真起来，手中剑势也随之凌厉了几分。
赫晏清从容接招，照玄在他手中运转自如，偶尔变换剑式，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老人的攻势。
黎苒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唇边浮起一点笑意。
数十招过后，两人各自收剑。
老人看着赫晏清，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小子！老夫许久没遇见过你这样的年轻人了。”
赫晏清收起照玄，朝他行了一礼，“前辈承让。”
“少来这套。”老人摆手，“你方才分明还留着力气，真当老夫瞧不出来？”
赫晏清没有辩解，只是微微一笑。
老人倒也不恼，当晚便留两人在山中用饭。
饭后，他取出珍藏的灵酿，与两人谈起自己早年游历的经历。赫晏清听着那些熟悉的往事，偶尔接上几句，两人越聊越投机。
直到夜深，老人见天色已晚，便让他们在客院住下。
黎苒与赫晏清原本也不急着赶路，便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赫晏清时常陪老人切磋剑道，黎苒偶尔也会加入。闲下来时，三人便在院中喝茶闲谈，相处得十分融洽。
这日傍晚，赫晏清陪黎苒沿着山间小径散步。
山中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两人走到一处开满野花的坡地时，赫晏清忽然停下脚步。
“苒苒。”
黎苒转头，“嗯？”
赫晏清握住她的手，笑着问：“我们结契吧。”
黎苒微微一怔，抬眼望着他。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早就想了。”赫晏清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难得在这里遇见这位前辈，我想请他替我们做个见证。”
黎苒看了他一会儿，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好。”
赫晏清听见她答应，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
第二日，两人将此事告诉老人。
老人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你们要在老夫这里行合籍之礼？”
赫晏清点头，“若前辈不嫌叨扰，晚辈想请您做个见证。”
“这有什么好嫌的！”老人放下茶盏，笑着摸了摸胡须，“难得有这样的喜事，老夫高兴还来不及。”
他当即答应下来，还说自己珍藏了多年的灵酿总算有了用处。
两人随后去了附近的城镇，置办了喜服、合卺酒，以及行礼所需的物件。
到了约定那日，老人早早便将院子收拾妥当，还亲自在廊下挂了几盏红灯。
黎苒与赫晏清换上喜服，在院中设下香案。
老人立于一旁，待两人祭告天地、立下相守之誓，便将合卺酒递了过去。
“往后仙途漫漫，愿你二人同心同行，长相厮守。”
黎苒与赫晏清相视一笑，接过酒盏，交臂饮尽。
合籍礼成。
当晚，老人喝了几杯喜酒，便笑呵呵地回了自己的院子，将客院留给了他们。
赫晏清送走老人，回到房中时，黎苒正坐在妆台前拆发髻。
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发簪。
“我来吧。”
黎苒放下手，由着他替自己拆下剩余的珠饰。
铜镜中，赫晏清微微低着头，手指穿过她的发间，将最后一支簪子取了下来。长发随之散落肩后，他顺手替她理了理，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夫人。”
黎苒从镜中看他，忍不住笑了。
“叫得倒挺顺口。”
“如今名正言顺了。”赫晏清笑着将她转向自己，“夫人是不是也该换个称呼？”
黎苒看着他，故意问：“换什么？”
赫晏清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两个字。
黎苒脸颊微热，伸手推了他一下。
“想得美。”
赫晏清笑着握住她的手，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黎苒连忙搂住他的脖子，“做什么？”
“自然是洞房。”赫晏清低头亲了亲她，“夫人不会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吧？”
黎苒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谁忘了？”
赫晏清抱着她走向床榻，黎苒却扯住他的衣袖，朝桌上的红烛看了一眼。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要熄灯？”
“你说呢？”
赫晏清低笑一声，抬手灭了烛火。
房中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些许月光。他将黎苒放到床上，俯身吻了下来，红色的帐幔随之垂落。
此后，黎苒与赫晏清又在沧溟界游历了许多年。
他们走过极北的冰原，也曾深入南荒，在海边住过一段日子。偶尔途经玄天宗，两人也会回栖云峰看看。
这些年，周明远已经接掌栖云峰，唐知微的修为也精进了不少。每逢黎苒回来，峰中的弟子总要围着她说上许久。
顾云舟在断云岭一役后声名大振，此后仍潜心剑道，逐渐成为沧溟界最负盛名的剑修之一。至于沈昭宁，自从离开沉璧谷，便再没有人听说过她的消息。
待到想去的地方都走过，两人便决定离开沧溟界。
这一日，黎苒与赫晏清来到一处僻静的山谷。
谷中草木繁盛，溪水从山石间缓缓流过。两人在溪边停下，没过多久，山谷上空便泛起淡金色的光芒，一道空间裂隙缓缓展开。
赫晏清抬头看了一眼，随后转向黎苒。
“走吧。”
黎苒点头，与他一同踏入裂隙。
周围的景象迅速消失，待眼前重新清晰时，两人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空，也看不见地面。灰白色的雾气在四周缓缓流动，远处偶尔有细碎的光点闪过。
黎苒打量了一圈，“这里不是系统空间。”
“嗯。”赫晏清也在观察四周，“应该是界外虚空。”
话音刚落，前方的雾气忽然向两侧散开。
一团庞大的光雾缓缓浮现。深蓝与淡紫色的雾气交织流转，其间散布着细碎的银色光点，远远望去，犹如一片星云。
一道声音从中传来。
“二位，久候了。”
黎苒抬头，“你是沧溟界的天道？”
“正是。”
赫晏清望着眼前的光雾，眉梢微挑，“总算肯露面了。”
“此处已在沧溟界之外，有些事情可以向二位交代。”
那团光雾缓缓转向赫晏清，停顿片刻，竟微微向他低了低。
“大人。”
赫晏清看了它一眼，“你认识我？”
“是。”
“我究竟是什么身份？”
天道迟疑片刻，正要开口，光雾深处忽然浮现出一道金色裂纹。
它立刻停住。
那道裂纹缓缓消失，周围的光芒也随之稳定下来。
黎苒看着它，“不能说？”
“我受禁制所限，若擅自透露，神识便会消散。”
赫晏清闻言，没有再追问。
天道周围的雾气缓缓退开，露出几道悬浮在虚空中的光芒。
“这些光芒所指的地方，便是大人其余神魂碎片所在的小世界。”
黎苒抬眼望去。
那些光芒彼此相隔甚远，其中几道十分黯淡，却仍在缓缓闪烁。
赫晏清伸出手，其中一道光芒便轻轻颤动起来。
“还有这么多。”
“是。”天道道，“大人的力量正在逐渐苏醒。正因如此，您这一世才会保留此前几个世界的记忆。”
黎苒问：“那之后的世界呢？”
“大人的神魂尚未完整，若在其他小世界提前恢复记忆，容易扰乱碎片原本的命运轨迹，影响修复。
往后仍需由任务者进入其中，取得大人的信任，协助碎片归位。”
赫晏清偏头看向黎苒，笑道：“看来往后还得辛苦宝宝。”
黎苒没有理会他的打趣，反而问天道：“既然提前恢复记忆会影响修复，那这一世为什么没有出问题？”
“因为大人这一世身处沧溟界，我尚能借助此界的天地法则，以自身修为暂时压制那部分觉醒的力量，才使神魂顺利修复。”
天道周身的光芒稍稍黯淡了些。
“如今修复已成，我也该回去休养了。”
赫晏清看了它片刻，抬手凝出一缕淡金色的光芒，送入光雾之中。
天道微微一震，周身黯淡的光芒逐渐恢复了几分。
“大人……”
“辛苦你了。”赫晏清收回手。
天道安静片刻，随后恭敬道：“多谢大人。”
前方的一道光芒忽然亮起，逐渐展开成一扇银白色的光门。
“下一块神魂碎片所在的世界已经开启，二位可以进入了。”
黎苒望向光门，又转头看着赫晏清。
“这次进去以后，你就不记得我了？”
“应该是。”赫晏清握住她的手，笑着问，“怎么，舍不得？”
“有一点。”
赫晏清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那就早点来找我。”
黎苒靠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万一你好麻烦呢？”
“那就对我多一点耐心吧～”
黎苒看着他，“凭什么？”
“凭我只有宝贝你。”赫晏清低头亲了亲她，“往后可就全靠你了。”
黎苒忍不住笑了，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想得美。”
赫晏清握住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一下。
两人在原地又待了一会儿，才一同走向光门。
临近门前，赫晏清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将黎苒抱进怀里。
“苒苒，下个世界见。”
黎苒伸手回抱住他，轻轻应了一声。
“下个世界见。”
两人一同踏入光门。
银白色的光芒迅速笼罩四周，赫晏清的身影渐渐模糊，握着她的手也随之松开。
黎苒闭了闭眼。
片刻后，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连接恢复。】
【检测到神魂碎片修复完成。】
【正在载入下一世界资料……】
【传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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