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2）神灯精灵的许愿少女
淅淅沥沥……
雨水沿着屋檐滴落，在窗外的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面包铺的生意比平时清淡许多。黎苒帮母亲收拾完厨房，便准备回房间整理衣柜。
最近天气渐渐转凉，她打算把去年冬天的厚斗篷找出来。
可翻遍衣柜，也没看见那件深绿色的旧斗篷。
“妈妈，我的冬斗篷放在哪里了？就是去年穿的那件，领口有一圈兔毛的。”
母亲正在厨房清洗烤盘，听见她问，便回头想了想。
“应该收在阁楼的箱子里了。夏天的时候我整理过一次旧衣服，你去靠窗的那只大箱子里找找。”
“好。”
黎苒上了楼。
阁楼里堆着许多旧物。几只木箱靠墙摆放，旁边还有一张缺了腿的小桌子，上面盖着积灰的白布。
斜顶下的窗户透进灰白的天光，空气里带着旧木头与干燥布料的气味。
黎苒走到窗边，打开母亲说的那只箱子。
里面装着一些旧衣服，还有母亲年轻时穿过的裙子。她翻了一会儿，终于在箱底找到那件深绿色斗篷。
她将斗篷拿出来，展开检查了一遍。衣料保存得还不错，领口的兔毛也没有受潮，只是沾了些灰尘。
黎苒轻轻拍了拍，正准备下楼，目光却被旁边另一只小木箱吸引。
箱盖没有完全合拢，露出一角浅黄色的布料。
她走过去，掀开箱盖。
里面放着几本旧书、一只布娃娃，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
木盒的颜色已经有些暗了，四角被磨得光滑，盒盖上雕刻着细小的花朵。
黎苒拿起它，翻过来查看，发现侧面有一个小小的发条旋钮。
她试着拧了几下，打开盒盖。
一只木雕小鸟立在中央。随着发条缓缓转动，小鸟也跟着旋转起来，一段轻柔的旋律从盒中响起。
黎苒怔了一下。
这首曲子……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低头看着那只旋转的小鸟，指尖轻轻抚过盒盖上的雕花。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间明亮的小屋。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空气里飘着细小的木屑。一个男人坐在窗边，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木块。
他的袖子挽到手肘，手指上沾着木屑。
旁边的小女孩趴在桌沿，好奇地看着他。
“爸爸，你在做什么？”
“给我的小姑娘准备一件礼物。”
“是什么礼物？我可以看看吗？”
男人笑着将手里的木块往旁边挪了挪。
“现在还不行，等做好了再给你看。”
小女孩不甘心地踮起脚，想看清他手里的东西。
男人伸手挡住她。
“小心，亲爱的，这把刀很锋利。等爸爸做完，你想怎么看都行。”
他的手掌很宽，指腹上有厚厚的茧。
黎苒的手指轻轻一颤。
音乐盒里的旋律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住。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盒，试着回想刚才那个男人的模样。
窗边的光线、散落的木屑，甚至他握着刻刀的手，都还清晰地留在脑海中。
唯独那张脸，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苒苒？”
楼下传来母亲的声音。
“找到斗篷了吗？”
“找到了！”
黎苒应了一声，将音乐盒合上，连同斗篷一起带下了楼。
母亲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炉子上炖着一锅牛肉汤，切好的胡萝卜和洋葱摆在案板上。见她下来，便顺口问道：“斗篷还好吧？放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有没有发霉。”
“没有，还好好的呢。”黎苒将斗篷搭在椅背上，又把手里的木盒放到桌上，“妈妈，你看看这个，我刚才在阁楼找到的。”
母亲擦了擦手，走过来拿起木盒。
“这是什么？”
“一个音乐盒。你打开看看，里面还有一只会转的小鸟。”
母亲打开盒盖，木雕小鸟静静立在中央，翅膀微微张开，身上的羽毛刻得十分精细。
“真漂亮。”她伸手摸了摸小鸟的翅膀，“你从哪个箱子里翻出来的？”
“就是放旧书和布娃娃的那个。”黎苒拿过音乐盒，拧了几下发条，“你听，这首曲子是不是很耳熟？”
轻柔的旋律响了起来。
母亲原本还带着笑意，听着听着，手指轻轻碰了碰盒沿。
“听着是有点耳熟。”她说，“不过我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怎么，你认识这首曲子？”
“我也觉得熟悉。而且刚才在阁楼听见的时候，我还想起了一点小时候的事。”
“什么事？”
“我记得小时候，爸爸好像经常坐在窗边做木工。我就在旁边看着，他还说要给我做个礼物。”黎苒指了指音乐盒，“我怀疑就是这个。”
母亲有些惊讶。
“你爸爸做木工？”
“对呀。我记得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桌上还有很多木屑。”
“亲爱的，你是不是记错了？”母亲笑着说，“你爸爸年轻的时候就在外面做生意，哪里学过木工？”
“可是我记得他做过木头玩具给我。”
“你小时候确实有不少玩具，不过那些应该都是买回来的。”母亲将音乐盒转过来，仔细看了看，“这个做得这么精巧，说不定也是你爸爸以前从外地带回来的。”
黎苒皱了皱眉。
“那你还记得是谁送给我的吗？”
母亲摇了摇头。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妈妈哪能记得每一件小事？”
她说着，伸手碰了碰那只缓缓旋转的小鸟。
旋律还在继续。
母亲望着音乐盒，眼眶渐渐红了。
黎苒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问：“妈妈，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母亲抬起头，见女儿正望着自己，便抬手碰了碰眼角。
指尖沾上了一点湿意。
“奇怪……”她拿起手帕擦了擦眼睛，“大概是刚才切洋葱的时候熏着了。”
黎苒看了一眼案板。
“可是洋葱不是早就切好了吗？”
“是啊。”母亲也笑了，“可能是刚才揉眼睛的时候弄到了。好了，别担心，妈妈没事。”
黎苒仍有些不放心。
“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剩下的我来做。”
“不用了，汤还得再炖一阵子，也没什么要忙的。”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快去把斗篷收起来吧，别放在这里沾上油烟。”
“那好吧。你要是眼睛还难受，就叫我。”
“知道了，亲爱的。”
黎苒拿起斗篷和音乐盒，离开厨房。
回到房间后，她将斗篷挂进衣柜，又把音乐盒放在书桌上。
她坐下来，重新拿起木盒，仔细翻看。
盒底刻着一朵小小的花。
花瓣有些歪斜，刻痕也不算十分工整，与盒盖上精致的雕花很不一样。
黎苒伸手摸了摸。
一个模糊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浮现。
男人坐在桌边，握着她的小手，在木板上慢慢画着什么。
“这里还差一片花瓣。”
“可是我不会画。”
“没关系，爸爸教你。”
男人笑着，带着她在木板上添了一笔。
黎苒低头看着那朵花。
她记得这个。
小时候，她确实画过这样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可那个握着她的手、耐心教她画画的男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她努力回想，记忆里却始终只有那双粗糙而温暖的手。
黎苒将音乐盒翻回正面。
盒盖上的小鸟仍旧栩栩如生，翅膀微微张开，仿佛随时都能飞起来。
她伸手拧动发条。
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没有闭上眼睛，只是安静地听着。
父亲常年在外做生意，双手保养得很好，掌心没有厚茧，更不会拿着刻刀雕刻木头。
可她记忆中的父亲，却有着一双完全不同的手。
黎苒轻轻皱起眉。
她试着回想自己更小的时候。
那些关于父亲的记忆，似乎总是零零散散的。她记得自己曾经坐在一个男人的膝盖上，听他讲故事；记得他身上淡淡的木头香气；也记得他用粗糙的手掌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
可每当她想起那张脸，眼前浮现的却总是如今父亲的模样。
偏偏又有哪里不太对。
音乐盒里的旋律渐渐停了。
黎苒伸手合上盒盖，指尖停在那朵小花上。
母亲刚才看见音乐盒时，分明也觉得熟悉。
可她却完全不记得它的来历。
黎苒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的灯陆续亮起。
父亲今天去邻镇拜访一位生意上的朋友，应该快回来了。
她将音乐盒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传来马车驶过石板路的声音。黎苒朝外看了一眼，又回头望向桌上的木盒。
等爸爸回来，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2402/5522191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