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3）神灯精灵的许愿少女
没过多久，楼下便传来了开门声。
“亲爱的，我回来了！”
紧接着是母亲的声音。
“回来得正好，晚餐快准备好了。外面还在下雨吗？”
“比下午小多了。不过路上全是泥，马车差点陷在镇外的那段坡道上。”
黎苒听见父亲回来，拿起桌上的音乐盒，便下了楼。
客厅里，母亲正替父亲挂好帽子和外套。他走到壁炉旁，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
“爸爸。”
男人回过头，见她手里拿着个木盒，便笑着问：“怎么了，我的小姑娘？今天又发现什么宝贝了？”
“还真让你猜对了。”黎苒走过去，将音乐盒递给他，“我下午在阁楼找到的。你还记得这个吗？”
父亲接过木盒，翻过来端详了一番。
“音乐盒？”
“嗯，里面还有一只木头做的小鸟。”
男人打开盒盖，看见那只雕刻精细的木鸟，不由得赞叹：“做得真不错。瞧瞧这些羽毛，刻得多漂亮。”
“那你记得是谁送给我的吗？妈妈说可能是你以前从外地带回来的。”
“我？”父亲抬起眼，笑着摇了摇头，“恐怕不是。要是买过这么特别的东西，我应该会记得。”
“可是我小时候好像就有它了。你再仔细看看，说不定是很多年前买的，时间太久才忘了。”
父亲依言又看了看，连盒底那朵小花也没有漏掉。
“我确实没见过。”他把音乐盒还给她，“也许是哪个亲戚送给你的？你小时候收到的礼物可不少。”
黎苒接过音乐盒，想了想，又问：“爸爸，你年轻的时候学过木工吗？”
“木工？”父亲笑出了声，“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今天想起一点小时候的事，记得你以前好像做过木头玩具给我。”
“那你一定是把别人记成我了。”父亲伸出双手给她看，“瞧瞧，我这双手连钉颗钉子都费劲，哪做得出这么漂亮的东西？”
黎苒低头看去。
他的手指干净，掌心没有厚茧，只有右手中指因为常年握笔，留下了一点浅浅的痕迹。
“可是我记得有个男人坐在窗边，手里拿着刻刀。我还叫他爸爸呢。”
父亲听了，笑着摇摇头。
“亲爱的，你那时候还小，连称呼都分不清楚。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养的那只猫？你整天追着它叫奶奶，怎么教都改不过来。”
“我哪有！”黎苒忍不住反驳。
“当然有，不信你问妈妈。”
母亲恰好端着烤好的土豆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便笑了。
“你们又在说什么？”
“苒苒不相信她小时候把猫叫作奶奶的事。”
“这有什么不相信的？”母亲笑道，“我还记得那只猫每次听见你喊它，就躲到厨房的柜子底下，怎么哄都不肯出来。”
“妈妈，连你也这么说！”
黎苒哭笑不得，父亲却已经笑着起身，替母亲接过盘子。
“好了，别逗她了。先吃饭吧，我都快饿坏了。”
母亲招呼黎苒过去帮忙摆餐具。黎苒将音乐盒暂时放在壁炉旁的小桌上，跟着进了餐厅。
晚餐时，父亲谈起邻镇最近发生的一件趣事。
“你们还记得威尔逊先生吗？就是那个经营布料生意的商人。他最近可发了大财，不仅买下了镇中心的一栋大宅子，还准备在下个月举办一场舞会，听说连镇长都收到了请帖。”
母亲有些惊讶。
“威尔逊先生？他不是前几年还欠着一大笔债吗？”
“就是他。现在连马车都换了，四匹白马拉着，漂亮得很。我今天碰见他的时候，他还说过阵子要去王都开一家新商行。”
“那他的生意一定做得不错。”
“谁知道呢。”父亲切下一块牛肉，“我问起他最近做了什么买卖，他只说运气好，碰上了贵人。”
黎苒听着，忍不住插话：“他是不是继承了什么遗产？我记得威尔逊先生以前总为钱发愁，连买面包都要挑最便宜的。”
“也许吧。不过我看他如今的样子，可不像只发了一笔小财。”
父亲笑了笑，接着说：“他还邀请我下个月去参加舞会，说到时候要介绍几位王都来的商人给我认识。”
“那你要去吗？”母亲问。
“还没决定。下个月商行有不少事情要忙，要是抽得出时间，我倒想去看看。”
黎苒咬了一口土豆，忽然问：“爸爸，要是你也发了这么大一笔财，你会拿来做什么？”
“我？”父亲放下刀叉，认真想了想，“先给你妈妈买一间更大的面包铺，再给你买几件漂亮裙子。剩下的嘛，就存起来，留着以后慢慢花。”
“怎么只有裙子？”黎苒笑着抗议，“我还想要一辆自己的马车呢。”
“那可得等爸爸再多赚几年钱了。”
“你刚才不是说发了大财吗？”
父亲被她逗笑了。
“好吧，好吧，给你买马车。还要什么？要不要顺便买一座城堡？”
“城堡就算了。”黎苒故作认真地想了想，“太大了，光打扫就够累人的。”
母亲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父女俩呀，钱还没赚到，倒已经商量好怎么花了。”
父亲举起酒杯，笑着向她示意。
“亲爱的，做做美梦又不花钱。”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吃完了晚餐。
饭后，父亲去了书房处理带回来的账本，母亲则留在厨房收拾。
黎苒帮忙洗完餐具，回到客厅，将放在壁炉旁的音乐盒拿了起来。
“苒苒？”
母亲从厨房出来，见她还站在壁炉旁，便问：“怎么还不上楼？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
“这就去。”
黎苒将音乐盒收进怀里。
母亲看了看她手里的木盒，笑着说：“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它。既然找回来了，就好好收着吧。”
“嗯。”黎苒点点头，“我会的。”
她向母亲道了晚安，便上了楼。
回到房间，黎苒将音乐盒放在床头的小柜上，换好睡衣，准备休息。
临睡前，她又拿起木盒，仔细翻看了一遍。盒身没有刻着工匠的名字，也找不到任何店铺的标记。
她试着拧动发条，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
黎苒坐在床沿听了一会儿，直到小鸟停止转动，才将盒盖合上。
明天她打算去镇上的旧货铺问问。那里的老板做了几十年生意，说不定能认出这个音乐盒的来历。
清晨的阳光照进白榆镇，昨夜的雨已经停了。
街道被冲洗得干干净净，屋檐下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面包铺的烟囱早早冒起炊烟，烤面包的香气从窗户飘出去，惹得路过的人忍不住朝店里张望。
黎苒照常起了个大早，帮母亲揉面、整理烤盘。等面包陆续出炉，店里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忙到临近中午，柜台前终于清静了些，她才解下围裙，向母亲说起出门的事。
“妈妈，我想去镇上的旧货铺。”
母亲正将新烤好的面包装进篮子，闻言抬起头。
“去那里做什么？”
“想请亨利先生帮我看看那个音乐盒。他在镇上开了这么多年店，说不定知道是谁做的。”
“这倒是个好主意。”母亲点点头，“不过昨天刚下过雨，外面的路还湿着，记得穿双厚实些的鞋子。”
“知道啦。”
黎苒上楼取了音乐盒，又穿上那件刚找出来的深绿色斗篷。
出门前，母亲往她手里塞了两个刚出炉的蜂蜜面包。
“带给亨利先生吧。他上次来买面包，还说好久没吃过我做的蜂蜜面包了。”
“那我可得替他好好谢谢你。”
黎苒笑着接过面包，用干净的布包好，与音乐盒一起放进随身的小篮子里。
旧货铺位于白榆镇西边，离面包铺不算远。
街上的房屋大多有些年头了，门前的石阶被来往的脚步磨得光滑。街角的花店还摆着秋天最后盛开的鲜花，往前走不远，便能看见悬在门廊下的木招牌，上面画着戴眼镜的猫头鹰。
那便是亨利先生的旧货铺。
黎苒推开门，门框上的铜铃清脆地响了起来。
“欢迎光临！要是来找银烛台的，恐怕得等到下个星期了！”
柜台后传来老人洪亮的声音。
亨利先生正弯腰整理货架，听见门铃响，便扶着柜台站直身子。他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圆圆的眼镜，灰色马甲的口袋里塞着怀表和几支铅笔。
看清来人，他笑了起来。
“哦，是我们的小黎苒！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当然是有好东西要给您看。”黎苒走到柜台前，将篮子放下，“不过在那之前，妈妈让我给您带点礼物。”
她取出用干净布巾包好的蜂蜜面包。
亨利先生的眼睛顿时亮了。
“我就知道，你妈妈是镇上最善良的女人。上回我不过随口提了句，她居然还记着。”
“那您可得趁热吃。妈妈说了，放凉就没那么香了。”
“你说得对。”
老人拆开布包，掰下一小块尝了尝，满意地点起头来。
“嗯，还是这个味道。替我谢谢你妈妈，改天我一定去店里坐坐。”
他把面包放到柜台内侧，擦了擦手。
“好了，亲爱的，现在让我看看，你究竟带来了什么宝贝。”
黎苒从篮子里取出音乐盒，轻轻放在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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