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12）神灯精灵的许愿少女
黎苒回到家后，便径直上了阁楼。
上次在这里找到音乐盒时，她只简单翻看了几个箱子，还有不少东西没来得及仔细检查。
靠墙摆着几只木箱，里面装着旧衣服、书籍和一些零碎物件。
她把箱子逐一打开，仔细检查夹层和底部，偶尔翻出一张旧照片，便拿起来看看。
找了将近半个小时，仍没有什么发现。
黎苒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只旧木柜上。
柜子不高，最下面的抽屉被旁边的箱子挡住了一半。她将箱子挪开，蹲下身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几本旧账簿、一卷褪色的缎带，还有一个用布包着的小木盒。
黎苒先拿起账簿翻了翻，里面记着一些日常开销，并没有特别的地方。
她将账簿放到旁边，正准备取出那个小木盒，一张折起来的纸忽然从账簿的书页间滑落，掉在了地板上。
黎苒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捡起。
纸张已经泛黄，折痕很深，边角还有些磨损。她将纸慢慢展开，上面写着几行字，墨迹已经有些淡了，字迹却仍然清楚。
“给我亲爱的小黎苒：
爸爸答应过，要送你一只小狐狸。它会穿着漂亮的绿外套，戴着一顶小帽子，陪你听故事，也会替你保守所有的小秘密。
等你收到它的时候，记得替爸爸向它问声好。
愿我的小姑娘永远快乐。
爱你的爸爸”
黎苒的目光停在最后那几个字上。
她又将信从头读了一遍，随后转身拿起带上阁楼的狐狸木偶。
木偶穿着小小的绿色外套，尾巴向上翘着，眼睛弯弯的，嘴角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虽然没有戴帽子，但那副机灵又俏皮的模样，倒真与信中描述的小狐狸有几分相似。
黎苒将木偶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
她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家里从来没有人擅长木工，更别说制作这样精巧的木偶了。可这封信却偏偏提到了一只狐狸，而她今天又恰好在集市上买到了这么一件东西。
黎苒将木偶放回桌上，重新拿起信纸，翻到背面检查了一遍。
纸上没有日期，也没有其他留言。
她将信小心地折好，夹进随身带来的笔记本里，正准备继续检查那个尚未打开的小木盒，楼下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母亲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面包房的面包和点心提前卖完，她收拾好店面，便提着篮子回了家。
进门时，她看见玄关摆着黎苒的鞋，便朝楼上喊了一声：“苒苒，回来啦？”
黎苒听见声音，连忙将狐狸木偶和小木盒收进布袋，连同笔记本一起放到木柜后面。
“回来啦！妈妈，我马上下来！”
她关好抽屉，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这才下楼。
母亲正在厨房里放东西，见她进来，笑着问：“今天集市好玩吗？”
“挺热闹的。”黎苒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篮子，“妈妈今天怎么这么早？”
“面包都卖完了，留在那里也没什么事。”母亲将鬓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还剩了两块苹果派，我带回来给你尝尝。”
“那我可有口福了。”
黎苒将篮子放在桌上，帮着拿出里面的东西。母亲洗了手，又给她倒了一杯牛奶，两人便在餐桌旁坐下来。
黎苒咬了一口苹果派，随口问道：“妈妈，你和爸爸是怎么认识的？”
母亲正准备喝水，闻言抬起头。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今天在集市上看见一对年轻夫妻，听他们说起以前的事，我就有点好奇。”黎苒笑了笑，“你以前好像很少跟我讲这些。”
“你小时候可不爱听。”母亲笑着摇头，“每次我刚说几句，你就跑去玩了。”
“那现在讲给我听嘛。”
母亲放下杯子，想了想。
“我和你爸爸啊，是在一个下雨天认识的。”
“下雨天？”
“嗯。那时候我还年轻，在镇上的一家裁缝铺帮忙。有天下午突然下起大雨，我没带伞，只好站在屋檐下等雨停。你爸爸恰好经过，见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就把伞借给了我。”
“那爸爸自己怎么办？”
“他呀，冒着雨跑回去了。”母亲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第二天我去还伞，他还感冒了呢。”
黎苒也笑了。“然后呢？”
“后来就慢慢熟悉了。他那时候经常来裁缝铺附近，有时给我带些点心，有时陪我走一段路。再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听起来还挺浪漫的。”
“哪有那么浪漫。”母亲笑着摆了摆手，“你爸爸那时候话少得很。有一次陪我走了半条街，一句话都没说，我还以为他不高兴呢。”
“那他为什么不说话？”
“紧张呀。后来他自己告诉我的。”
母亲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黎苒托着下巴听了一会儿，问道：“那你们结婚以后，就一直住在白榆镇吗？”
“当然了。你爸爸从小就在这里长大，我们结婚以后也没离开过。”
“那妈妈呢？你也是在白榆镇长大的？”
“是啊。”
“可是妈妈，你以前不是说，小时候住在很远的地方，后来才跟外婆搬来这里的吗？”
母亲拿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我说过吗？”
“说过呀。”黎苒看着她，“我小时候问过你，为什么外婆家院子里有那么多苹果树。你说那是因为你小时候住的地方也有苹果园。”
母亲皱起眉，想了一会儿。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你是几岁搬来的？”
“应该是十二三岁吧。”
“从哪里搬来的？”
母亲张了张嘴。
“这个……”
她低头看着杯子，过了片刻，才笑着摇摇头。
“时间太久了，我都快记不清了。”
“连地方叫什么也不记得了吗？”
“好像是个很小的村子。”母亲想了想，“那时候年纪小，整天只顾着玩，哪里会记这些。”
黎苒轻轻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母亲喝了口水，又说起两人刚结婚时的日子。
那时候家里并不宽裕，父亲每天早出晚归，她则在裁缝铺做工。两人攒了好几年钱，才有了现在这栋房子。
“刚搬进来的时候，家里空荡荡的，连张像样的餐桌都没有。”母亲笑道，“后来你爸爸自己做了一张，可惜没用几年就坏了。”
“爸爸还会做桌子？”
“也就是随便钉一钉，哪里算得上会做。”母亲笑着摇头，“桌腿一长一短，放杯水都得小心。”
黎苒笑了一声。
“那后来呢？”
“后来攒了些钱，才换了现在这张。”
母亲伸手摸了摸餐桌边缘，神情颇为怀念。
黎苒看着她，忽然问：“妈妈，这栋房子不是外公留给你的吗？”
母亲抬起头。
“外公？”
“对呀。你以前跟我说过。”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会呢？这房子是我和你爸爸一起买的。”
“可是我记得，你以前说阁楼里那些旧家具都是外公留下来的，连房子也是。”
“是吗？”
母亲的笑容慢慢淡了些。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额角。
“可能是我当时没说清楚吧。你外公确实留过一些家具给我，后来都搬到这里来了。”
“这样啊。”
黎苒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
母亲又看了她一眼。
“怎么今天突然问起这么多以前的事？”
“就是好奇嘛。”黎苒笑道，“以前太小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现在想听听你和爸爸年轻时候的故事。”
“你这孩子。”母亲也笑了，“想听的话，以后慢慢讲给你听就是了。”
黎苒点点头，低头吃完剩下的苹果派。
母亲起身收拾杯盘，嘴里还念叨着明天面包房要准备的材料。
黎苒帮她把盘子端进厨房，见她心情不错，便又问了一句：“妈妈，你还留着以前的照片吗？”
“照片？”
“就是你和爸爸年轻时候的照片。我想看看。”
“应该有吧。”母亲打开水龙头，想了一会儿，“以前好像收在柜子里了。不过这么多年没翻过，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那结婚照呢？”
“结婚照当然有。”
“放在哪里？”
母亲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关上水龙头，擦了擦手。
“奇怪……我记得以前明明收起来了。”
“是不是放在卧室的柜子里了？”
“也许吧。”母亲看了看厨房门口，“等会儿我去找找。”
“好呀。”
黎苒接过她手里的抹布，将桌面擦干净。
母亲仍站在水槽前，低头想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
“真是的，最近怎么总忘事。”
“可能是面包房太忙了。”黎苒说，“妈妈今天早点休息吧。”
“也是。”母亲笑了起来，“明天还得早起呢。”
黎苒将抹布洗净挂好，又陪母亲聊了几句集市上的趣事，才借口要整理今天买回来的书，重新上了楼。
走到楼梯转角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正哼着歌，将篮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摆进橱柜。
黎苒扶着楼梯扶手，站了片刻，才继续往上走。
回到阁楼，她从木柜后面取出布袋，将狐狸木偶和那封信重新放到桌上。
信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末尾那句“爱你的爸爸”却依旧清楚。
她看了一会儿，又想起母亲刚才说的话。
这栋房子究竟是父母结婚以后买下的，还是外公留下来的？
她记得小时候，母亲说起阁楼里的旧家具时，分明提过外公。可刚才问起来，母亲却连自己曾经说过什么都不记得了。
还有结婚照。
母亲讲起当年借伞的事，连父亲淋雨后生病都记得清清楚楚，却想不起结婚照收在了哪里。
黎苒轻轻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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