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29)娇软正夫他茶香四溢
谢王氏赶紧上前,赔着笑脸说道:
“这位小哥,我们确实有急事。劳烦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谢云舒的母亲来了。”
护卫听得有些莫名。
“谢云舒?这位先生是……”
“是我儿子。”谢王氏解释道,“他与你们黎小姐相识,我们找黎小姐,就是为了他的事。”
护卫并不知道黎苒的私事,只按照商行的规矩办事。
“那麻烦二位先留下姓名和来意,我让人进去通报。”
谢云芳早已等得不耐烦。
“哪来这么多规矩!我们都说了有急事,你还问个没完!”
她说着便要往里面闯。
护卫连忙上前拦住。
“这位小姐,请留步!”
“让开!我今天非要见到你们黎小姐不可!”
谢云芳伸手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径直朝大门走去。
谁知才迈进门槛,便被另外两名闻声赶来的护卫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护卫也收起了先前的客气。
“这里是黎家商行,不是任人擅闯的地方。你若再这样胡闹,我们就要请巡捕过来了。”
“叫巡捕就叫巡捕!我来找个人,难道还犯法了?”
“找人可以,擅闯商行、妨碍生意可不行。”
谢云芳还想争辩,却被谢王氏一把拉住。
“你给我住嘴!”
听见要叫巡捕,谢王氏顿时慌了神。她们还欠着赌债,哪里敢再招惹麻烦?
“这位小哥,实在对不住。我女儿性子急,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谢王氏一面赔礼,一面将谢云芳拉到旁边。
“母亲!你拉我做什么?”
“你还嫌不够丢人?”
谢王氏压低声音,狠狠瞪了她一眼。
“咱们是来求人的,不是来惹事的!你这么一闹,人家还肯见咱们吗?”
谢云芳满脸不服。
“可他们就是不肯让咱们进去!”
“人家让你登记,你偏要往里闯,还怪得了谁?”
母女俩在门口争执了几句,引得附近的行人纷纷侧目。
为首的护卫见她们暂时安分下来,便吩咐同伴看着大门,另派一人上楼禀报。
……
楼上的办公室里,黎苒正在翻看一份洋行送来的报价单。
林曼青敲门走了进来。
“小姐,楼下出了点事。”
“什么事?”
“有一对母女来找您,没有预约,还险些闯进商行。护卫已经把人拦下了。”
黎苒没有抬头。
“问过她们的来历没有?”
“年长的那位自称姓谢,说有个儿子叫谢云舒,与您相识。”
黎苒翻页的动作一顿。
“谢云舒?”
“是。听护卫说,年轻的那位性子十分急躁,差点与他们动起手来。”
黎苒将文件放到一旁。
“好啊,我还没去找她们,她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曼青见她神色不悦,问道:“小姐,要不要请巡捕过来?”
“先不必。既然人已经拦住,就没有必要惊动巡捕。”
黎苒想了想,吩咐道:
“你下去问问她们究竟想干什么。若是来要钱的,一分钱也不要给。”
“是。”
“把人带到接待室,别让她们继续堵着大门。若还敢闹事,就按商行的规矩处理。”
林曼青点头,正要出去,又被黎苒叫住。
“等等。”
黎苒略作思索。
“另外派个人去府里,把这件事告诉云舒,问问他想不想亲自处理。”
“若他不愿意出面,就由你来办,不必勉强他。”
“明白,小姐。”
林曼青退出办公室,先吩咐一名职员往黎府送信,随后带着另一名职员下楼。
商行门前,谢王氏和谢云芳仍站在一旁等候。
谢云芳正满脸不耐烦地抱怨,见一名衣着干练的年轻女子从里面走来,才停下了话头。
林曼青走到二人面前。
“请问二位是谢云舒先生的家人?”
谢王氏连忙点头。
“是,我是他母亲,这是他姐姐。”
“我是黎小姐的秘书,林曼青。”
她看了看母女二人,继续说道:
“听说二位有急事找我们小姐,不知究竟所为何事?”
谢云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我们要见的是黎小姐,又不是你!”
林曼青并未生气。
“小姐正在办公。二位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同我说。”
“我们家的私事,跟你说得着吗?”
谢云芳说着,又要朝门口走去。
林曼青没有动,只看向旁边的护卫。
两名护卫便上前挡住了她。
“谢小姐,请留步。”林曼青说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
“二位若愿意好好说话,我可以请你们到接待室。”
林曼青语气平稳。
“若还要强闯,那我只能请二位离开了。”
谢云芳气得还想争辩,谢王氏赶紧拉住她。
“云芳,别说了!”
她转头赔笑。
“林秘书,实在对不住。我女儿性子急,您别见怪。”
“二位请随我来。”
林曼青领着母女俩从侧门进了商行,又吩咐护卫疏散围观的人,免得堵住大门。
到了接待室,职员送来茶水,林曼青这才坐下问道:
“二位找我们小姐,究竟有什么事?”
谢王氏正要开口,谢云芳已经抢先说道:
“还不是为了我弟弟!”
“谢先生怎么了?”
“他攀上了你们黎小姐,就连家里人都不肯认了!”
谢云芳越说越气。
“我们当娘家人的,想见他一面都难。你说,这像话吗?”
林曼青听完,只问道:
“这么说,二位是想见谢先生?”
“见他有什么用?”谢云芳脱口而出,“他要是肯拿钱,我们还用得着跑这一趟?”
谢王氏脸色一变。
“云芳!”
谢云芳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闭口。
林曼青却已明白了几分。
“原来二位是为了钱来的。”
她端起茶杯。
“若是谢家的私事,恐怕还是要先听听谢先生的意思。”
谢云芳皱眉。
“怎么?你们黎小姐不肯管?”
“小姐并没有这么说。”
林曼青淡淡一笑。
“只是谢先生已经成年,自己的事情,自然该由他做主。”
谢王氏见她始终不肯松口,只得问道:
“那云舒现在在哪里?”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二位请稍候。”
谢云芳还想追问,却被母亲瞪了一眼,只能不情不愿地坐回椅子上。
……
谢云舒住进黎府后,日子渐渐安稳下来。
黎苒白日忙于商行,他便留在府里看书、翻戏谱,闲时到花园走走。
虽比从前在荣华清闲许多,却也不至于无所事事。
他明白,自己初来乍到,府里又有三位侧夫,对他并无多少好感。若想往后过得安稳,总得摸清各人的脾气。
谢云舒倒不着急。
在戏班待了八年,他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越是急着与人争长短,反倒越容易露出破绽。
这日午后,他正坐在花园的藤椅上翻看一本西洋画报,忽听不远处传来谈话声。
抬头望去,原来是顾清和与陆景明。
谢云舒放下画报,起身招呼。
“顾公子,陆公子。”
顾清和微微颔首。
“谢公子好兴致。”
“闲着无事,出来透透气。”
陆景明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画报,似笑非笑。
“谢公子住得还习惯吧?听说妻主特意让人给你添置了不少东西。”
“挺好的。”
谢云舒笑着回答:
“苒苒安排得周到,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
陆景明听见这声称呼,顿时皱起了眉。
“谢公子刚才叫妻主什么?”
“苒苒。”
谢云舒答得坦然。
“谢公子恐怕还不知道府里的规矩吧?”
“什么规矩?”
陆景明看着他。
“我们三个已经嫁进黎家这么久,平日里都恭恭敬敬地称她一声妻主。”
他话锋一转。
“谢公子还没正式过门,倒已经直呼妻主的闺名了?”
谢云舒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原来陆公子是说这个。”
“我原本一直称她黎小姐,是苒苒嫌我太见外,亲口让我改的。”
陆景明脸色一僵。
“妻主让你叫的?”
“是啊。”
谢云舒看着他,神情有些为难。
“难道这样称呼她,会有什么不妥?”
陆景明被问得一时语塞。
顾清和见状,开口说道:
“景明也是好意。府里毕竟有府里的规矩,谢公子往后若要做正夫,言行举止总得稳重些。”
“顾公子说得是。”
谢云舒点了点头。
“只是我觉得,既然两个人要过一辈子,称呼亲近些也没什么不好。若处处拘着礼数,反倒显得生分了。”
他笑了笑,又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两位公子若觉得叫妻主更合适,我自然也不会多嘴。”
陆景明听得更加不快。
这话虽没有半句讥讽,却像在提醒他们,黎苒与谢云舒亲近,跟他们却始终隔着一层。
偏偏事实如此,叫他无从反驳。
顾清和看了谢云舒一眼,没有继续争论。
陆景明却冷笑道:
“谢公子倒是会说话。”
“陆公子过奖了。”
谢云舒笑容不变。
“从前在戏班里见的人多,说话总得留些分寸。若有什么不妥,还请二位担待。”
陆景明轻哼一声。
“既然说到唱戏,谢公子以后还打算继续登台?”
“自然是想的。”
“你倒真舍不得。”
陆景明看着他。
“只是往后成了黎家的正夫,再整日到戏院抛头露面,恐怕不太合适吧?”
谢云舒正要回答,沈怀瑾恰好沿着小径走来。
“你们在聊什么?”
顾清和起身,向他点头示意。
“正说到谢公子往后唱戏的事。”
沈怀瑾看向谢云舒。
“谢公子还想回戏院?”
“若有合适的机会,自然愿意。”
谢云舒坦然回答。
沈怀瑾倒有些意外。
在他看来,谢云舒既然得了黎苒的承诺,将来衣食无忧,未必还愿意回去受那些辛苦。
陆景明见沈怀瑾也来了,便接着说道:
“我是觉得,既然要嫁进黎家,总得顾及妻主的颜面。沈公子,你说是不是?”
沈怀瑾沉吟片刻。
“这事还得看妻主的意思。”
陆景明听了,心里有些不满,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正巧这时,黎父陪着黎静仪从花园另一头走来。
几人连忙起身。
“母亲,父亲。”
谢云舒也恭敬行礼。
“夫人,老爷。”
黎父笑着摆了摆手。
“不必拘礼。你们都在聊些什么?”
沈怀瑾回答:
“正巧谈到谢公子日后还想继续唱戏。”
“哦?”
黎父来了兴趣。
“云舒还想着继续登台?”
“是,老爷。”
谢云舒笑道:
“我唱了八年戏,实在舍不得。若有合适的机会,还是想继续唱下去。”
黎静仪听了,眉头微皱。
“可你往后若做了黎家的正夫,总不能还像从前那样,什么场子都接。”
“夫人说得有道理。”
谢云舒没有急着反驳。
“离开荣华以后,我也一直在考虑往后的路。”
黎父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先多看看外头的新戏院,了解他们都在做些什么。”
谢云舒拿起桌上的画报。
“这些日子我看了些报纸和杂志,发现除了传统戏曲,许多地方也开始演话剧,还有受西洋歌剧影响的新式演出。”
他翻开其中一页。
“布景、灯光、服装,甚至演出的方式,都与从前的戏台有很大不同。”
黎父接过画报,仔细看了看。
“你对这些也有兴趣?”
“很有兴趣。”
谢云舒说道:
“传统戏有自己的长处,我唱了这么多年,自然舍不得丢。但看戏的人在变,戏院也不能永远只守着老一套。”
“若能学些新东西,将传统唱腔与新式舞台结合起来,说不定能吸引更多观众。”
黎父听得颇为意外。
“这么说,你想改唱新戏?”
“倒也不是非要改唱。”
谢云舒想了想。
“我只是觉得,做这一行不能只顾眼前。旧的东西值得传承,新的东西也不必一味排斥。”
他笑道:
“总不能因为自己唱了八年戏,就认定往后只能照着这八年的路子走。”
黎父听完,不禁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好。”
他将画报放回桌上。
“做生意也是一样。外头的新货、新技术一年比一年多,若只守着老本行,迟早要落在人家后头。”
黎静仪也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谢云舒自幼在戏班长大,见识有限,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前程竟有这番考虑。
黎父又问:
“那你有没有想过,往后自己办个戏班?”
“想过,不过还得慢慢筹备。”
谢云舒笑了笑。
“办戏班与自己登台不同,场地、行头、演员、乐师,样样都得花钱。若没有摸清门道,贸然去做,只怕会赔得一塌糊涂。”
黎父听得连连点头。
“你倒想得周全。”
“不过是些粗浅的打算,让老爷见笑了。”
“这有什么可见笑的?”
黎父笑道:
“肯动脑筋,又愿意学新东西,已经很难得了。”
黎静仪虽然没有跟着夸赞,却也没有再提不许他唱戏的话。
沈怀瑾坐在一旁,神情若有所思。
他原以为谢云舒不过是凭着容貌讨黎苒欢心,没想到谈起自己的行当,竟也有几分见识。
顾清和则留意到,谢云舒并不急着表现,问到什么便答什么,却恰好说到了黎父心坎上。
陆景明更是气闷。
他本想借唱戏的事让谢云舒失些体面,谁知反倒给了对方表现的机会。
黎父翻了翻画报,又问:
“你这里头看的都是什么?”
“主要是西洋服饰和舞台布景。”
谢云舒解释道:
“从前在戏班,戏服有时也得自己琢磨。什么料子穿着轻便,什么颜色在台上显眼,都有讲究。”
黎静仪听到这里,终于插了话。
“这么说,你还懂衣裳的裁剪?”
“谈不上精通,只是接触得多些。”
谢云舒说道:
“衣裳好不好看,不能只看料子贵不贵,还得看穿在什么人身上。”
黎静仪平日就喜欢研究衣裳首饰,听他这样说,也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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