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王英看得痴迷
看完之后，何耐曹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各位领导，这菜窖没问题。”他给出了结论，“这次大白菜和萝卜的冬储实验，算真正成功了。”
“好！”周副司令高兴得直搓手，“太好了！有你何顾问这句话，咱们边防军区这一冬的口粮算是彻底稳当了！”
张政委满脸喜色，赶紧翻开手里的记录本：“阿曹，那你看这细节上，有没有啥要补救的？”
何耐曹走到左边靠墙的那一堆大白菜前。
“这部分靠墙太近，地气太重。”他指着最底下的几层说道，“虽然还没烂，但菜帮子已经发软了。通知炊事班，这几天先把这几垛挑出来吃了，别留着，不然再过半个月保准化水。”
“好，记下了。”张政委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刷刷直响，“先把靠墙底层的挑出来吃。”
何耐曹又走到中间最高的那个菜垛：“这垛码得太实诚，通风不够。大白菜也是要喘气的，中间那层容易焐热发烧。今天就叫人来，把这几垛全给倒一遍。里头的翻到外头，散散热气。”
“倒垛，中间重点翻面。”张政委一边念叨一边写。
最后，何耐曹走到最深处那一小堆萝卜和白菜前。
这地方通风最好，温湿度最均匀。
他拔起一根萝卜看了看，又原样放回去：“这几堆长得最好，算是尖子货。老张，你把这几堆单拎出来，谁也不许动。全部留样观察。”
张政委抬起头：“留样？”
“对。”何耐曹点点头，“等开春化冻的时候，看看这批的成色，说不定能直接做种，或者研究出点别的东西来。”
“留样观察，专人看管，不许动。”张政委深吸一口气，一字不落地记下。
何耐曹一通话说完，条理分明。
周副司令在一旁半晌没吭声。
“老周，看傻眼了吧？”王师长咧嘴大笑，扯着大嗓门，“我早跟你说过，阿曹是这个！”
王师长直接竖起大拇指，满脸得意。
周副司令满意点点头：“阿曹，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哈哈哈哈......”
“一点庄稼汉的土办法而已。”何耐曹说道。
“你可别谦虚！”张政委快速合上记录本，眼底全是兴奋，“就凭你刚才那几句话，咱们边防军区这一冬，连一片烂菜叶子都不会糟践！”
“这特别顾问不是挂名，是真给咱们边防把命根子保住了！”周副司令一拍大腿，“老张！”
“在！”
“立刻通知炊事班！今晚全军区加餐！吃大白菜！吃萝卜！把肉也切上！”
“好嘞！”张政委答应得极为痛快。
旁边几个负责搬菜的后勤战士一听，眼睛全冒了绿光。
“谢首长！”战士们扯着嗓子大喊。
王师长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何耐曹：“阿曹，今晚这顿大餐你可是首功，晚上一块整两盅？”
“酒就算了。”何耐曹拒绝，“红梅离不开人，喝多误事。”
“行，不喝就不喝，但晚饭你必须到位！”王师长也能理解。
“这个没问题。”何耐曹点头。
众人说定，立刻分头去办。
........................
天色刚擦黑。
军区大食堂已经闹腾得震天响。
战士拿着铝饭盒，排着长龙队伍。
靠近打饭窗口的几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大泡。
白菜炖猪肉的油水香，混合着大白萝卜的清甜，一阵阵往队伍里飘。
排队的战士们直咽口水，脚跟直踮。
“老刘今天下血本了，那肉片切得有指头厚！”
“这味儿太霸道了！”
“能不霸道吗？这可是咱们自己开荒种出来的！”队伍里七嘴八舌。
其实这批冬储菜，前两天就彻底稳了，随时能下锅。
但全军区上下硬是没人动。
连最馋嘴的兵都咬着牙啃咸菜疙瘩。
为啥？
因为张政委下过死命令：何顾问不来，谁也不许动第一口菜！
战士们也知道，也愿意等，毫无怨言。
今天晚上这顿热乎饭，全是沾了何顾问的光。
他就是最大的功臣。
第一口菜，必须等他到了才能下锅。
这就是张政委和贾狱长死活要跑去东屯把何耐曹请来的原因。
“何顾问咋还没来？”有人垫着脚往门口看。
“快了快了，张政委去请了。”
“今天必须让何顾问先打头一勺！”
众人正嚷嚷着，大门口传来动静。
“来了来了！何顾问来了！”
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食堂里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向大门口。
何耐曹牵着刘红梅刚跨进门槛。
震天的议论声和叫好声铺天盖地砸过来。
刘红梅吓得浑身一僵。
她猛地抽回脚，整个人飞快往何耐曹身后躲。
双手死死攥着他的后背衣服，脑袋死活不肯抬起来。
“别怕。”何耐曹反手拍了拍她的背，“咱往边上走。”
大厅正中央的主桌上。
周副司令、张政委、贾狱长和王师长早就坐好了。
桌上摆着两盆冒尖的炖大肉片子和白菜。
“阿曹！这边！”王师长站起身，大声招呼。
何耐曹目光扫过去，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身后抖个不停的刘红梅，又指了指食堂最靠里的一个偏僻角落。
王师长看清了状况。
“那个女同志怕生，这场面受不了。”
他本想借着今天这顿饭，让自家闺女端杯水啥的，在阿曹跟前多晃悠两圈拉近点关系。
这下全泡汤了。
周副司令点点头：“何顾问重情义，照顾病人要紧。老张，你安排一下。”
“小李！”张政委喊了一声。
“到！”
“拿两个新饭盒，去后厨挑最软烂的菜和肉给何顾问送去。”
“是！”
........................
何耐曹把刘红梅带到最角落的空桌。
这里灯光暗，没人走动。
他让刘红梅坐在靠墙的里侧，自己大马金刀坐在外侧。
宽阔的后背直接挡住了食堂里大部分打量的视线。
“红梅，坐好，一会儿吃饭。”
刘红梅乖乖坐直，但手还是死死捏着他的衣角。
没一会儿，小李端着饭盒跑过来。
“何顾问，首长交代的，专门挑的软烂肉菜。”小李把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饭盒放下。
“替我谢谢首长们。”
何耐曹掀开铝盖子。
肉香扑鼻。
他拿起一个白面馒头，一点点撕成小块，全泡进肉汤里。
又拿起筷子，把肥瘦相间的肉片和大白菜夹成碎段。
一切弄妥当，他端起饭盒凑近刘红梅。
“张嘴。”
刘红梅抬眼看了看他，听话地张开嘴巴。
何耐曹喂了一勺浸满汤汁的馒头和烂肉。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细致到了极点。
........................
隔着七八张桌子。
王英直勾勾盯着角落里的那个男人。
从何耐曹进门，到他护着那女人躲到角落，再到他低头细心喂饭。
每一个动作，全落进她眼里。
这个男人......好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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