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 章 荒唐国公爷

周屿在陆宝珠住的小院里，抱着她哄了半日。

“你就随我回去吧，府里我已经寻好了稳婆。生产这般凶险的事，我怎能放心你待在这荒僻之地？万一出了意外，想寻个好大夫都难。我总不能早早厚着脸皮，把杜大夫和太医都请到这小院里候着。”

“不过是生个孩子而已，你别这般大惊小怪。”陆宝珠执意不肯回去。

住在这山脚小院，除了周屿时不时过来纠缠一番，其余时日，她过得无比安静自在，是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清静日子。

“我的好宝珠，我的小祖宗。你不顾惜自己身子，总得顾念腹中孩儿。就算是京中那些早早就备妥一切的贵妇，每年也有不少难产殒命、一尸两命的先例。我不敢拿你的性命去赌，你就听我这一回。”

宝珠半推半就，被周屿抱进院外的马车，带着彩蝶一同回了将军府。

她住进周屿早已备好的院落，屋内一应物事皆是上等，样样齐全。

“你便安心在此住着。我大哥不常回府，但我会日日回来陪你。若是临盆，只管派人去军营寻我，我即刻赶回。稳婆就住在隔壁，待到生产之时，我再把杜大夫接过来。宝珠，我绝不会让你和腹中孩儿有半分凶险，你信我。”周屿半蹲在榻前，仰头望着她，神色无比郑重。

陆宝珠看着眼前这个纠缠了自己许多年的男人，心底又爱又恼。恼他不肯全然信自己，可这如山一般的男人，又总能给她安稳的依靠。

“知道了，真是啰嗦。”陆宝珠带着几分扭捏开口。

“我看出来了，自打你怀了身孕，便开始嫌我。这孩子还没出世，你就嫌我啰嗦，等他生下来，你是不是就要嫌我碍眼了？”周屿双手撑在榻边，半个身子朝陆宝珠倾过去，故作凶狠地威胁，“陆宝珠，我可要在你心里永远排第一位。你若是敢把这小东西排在我前面，看我不打他的小屁股！”

“你别压着我肚子！”陆宝珠吓得往后躺倒，伸手去推周屿的胸膛。

“宝珠，马上就要生了，生完之后还要等一个月才行，你再容我一回可好？”

“你疯了！这个时候怎么能行！”

“行的，你信我，我会小心些。宝珠，求求你。就轻轻的，你若是觉得不妥，我立刻就停，宝珠。”周屿说着，手便探了上来。

没过多久，陆宝珠便再也推拒不动。

周屿正沉溺在这份缱绻的温存之中，忽然，一股温热骤然涌了出来。

“啊！”陆宝珠猛地抱住肚子，痛苦地惊呼出声。

周屿瞬间魂飞魄散！

“宝珠！宝珠你别怕！我去叫人！我这就去叫人！”他衣袍散乱，胡乱提起裤子就往外狂奔，高声大喊：“快！快去叫稳婆！还有，派人去阮府把杜大夫请来！”

随即转身又冲回屋内，跪在床榻边，紧紧攥着陆宝珠的手，声音颤抖崩溃：“宝珠，宝珠，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动你，是我的错！宝珠你别怕，你若是出事，我便给你陪葬，绝不会让你一人孤单，你听到没有？你一定要撑住！等你把孩子平安生下来，你要剐要杀，我全都认，我错了……”

周屿从未这般惶恐过。倘若因为自己贪图一时欢愉，害了宝珠和腹中孩儿，就算把自己千刀万剐一万次，也赎不清这份罪孽。

“国公爷，您快出去！”两名稳婆匆匆赶来，伸手拉扯周屿，想要将他扶起来。

“不，我要在这里陪着她！”

“你出去！”陆宝珠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虚弱地朝周屿厉声喝道。

她不想看见他？一想到方才这荒唐举动，心里的害怕让她几乎绝望。

堂堂国公爷，裤带胡乱地系着，松松垮垮挂在腰间，外袍大敞，衣襟凌乱。

整个人头发微乱、神色慌张狼狈，全无平日矜贵沉稳的模样，被一个稳婆硬生生推了出来。

满院的下人和赶来的杜大夫，全都怔怔看着他，众人神色各异，却谁也不敢多言。

府里有些年纪的婆子似乎猜到了怎么回事，都低着头暗暗撇嘴。

他们这荒唐的二少爷哟，要是老爷和夫人在，怕是狗腿都得给他打断！

好在孩子是足了月的，只是陆宝珠骤然受惊，发力不顺。

“夫人，夫人莫慌！孩子是足月的，羊水虽破，胎位却是正的。您深吸气，慢慢用力，别慌、别慌！”

在产婆耐心的引导下，陆宝珠渐渐稳住心神，依着指导一点点用力。

“疼……好疼……”

“夫人，生孩子本就是这般苦楚，没有不疼的，您再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陆宝珠本就身量娇小，又是头一回生产，此刻实打实吃尽了苦头。

产房已折腾了两个时辰，孩子迟迟未落地。

周屿早已整理好了衣袍，唯独发髻松散凌乱，发丝垂落，依旧带着几分狼狈焦灼，急忙上前问道：“杜大夫，可有法子助产？”

“国公稍等。”杜大夫移步到门外，扬声朝屋内询问：“产婆，生产进程如何？产妇可有虚脱危症？”

屋内传来应答：“进程还算顺利，只是夫人初产体虚，有些熬不住了。”

“好，我知晓了。”杜大夫当即提笔飞快开了一张方子，吩咐下人：“速速抓药熬煮，给夫人服下。”

“是！”下人接过方子快步离去，不出半个时辰，温热的药汤便熬制妥当，由婆子送入产房。

“夫人，把药喝了。”

为了腹中孩子，陆宝珠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任由婆子一汤匙、一汤匙将汤药缓缓灌入喉中。

杜大夫果然不愧是神医。汤药入腹不过一刻钟，她便只觉浑身暖意翻涌，疲软的身子骤然攒回了力气。

“啊啊——！”陆宝珠再次痛呼出声，呼声比先前清亮剧烈许多。

院外的周屿听得心头发紧，急得原地团团转，连忙看向杜大夫：“怎么回事？怎么喊声反倒越来越大了？”

杜大夫从容安抚道：“国公爷莫急！产妇这是药力起效、气力归位，正在全力生产。有老朽在，定然保夫人与孩儿平安，绝不出半点差错。”

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周屿实在忍不了了，大步走到房门前，就要推门而入。

“二少爷，您别进来！”身后的婆子急忙出声阻拦。

周屿没有理会，抬手“砰”的一声推开房门，张口便唤：“宝珠……”

话音未落，一声清亮响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响彻产房。

周屿脸上瞬间涌上狂喜，院中所有人悬着的心也尽数落下。

产婆满脸喜气，抬头高声报喜：“恭喜国公爷！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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