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 章 宫变2
上京城内外大乱，陆知行唯恐宫中生变，急匆匆连夜入宫。
刚踏进宫内，便从宫人口中听闻了崇明殿的变故。
陆知行面色悲怆，快步上前，对着陆彻的遗体深深叩首三下，沉声道：“微臣来迟，微臣送陛下殡天！”
“臣等送我朝陛下殡天！”
满殿文武百官闻声回神，方才众人被慕容瑾带着喊新皇继位，连送别先帝的最后礼仪都全然忘了，此刻皆是满心惶愧。
周屿眼底微沉，转身悄然递出一个眼色。
立刻有近身宫人上前扶住紫鸢，护着怀中孩童，从崇明殿侧殿退了出去。
有人上前拱手急道：“陆太傅，如今皇室嫡系尽绝，唯有太傅您这一脉尚存皇家血脉！不知是您荐哪位公子登基称帝，或是太傅您亲自承继大统？”
众人纷纷附和：“太傅大人，长幼有序，我等便拥立陆家大公子登基吧！”
闻言，陆家大公子脸上的喜色再也遮掩不住，熠熠生辉。
一旁的二公子面色瞬间沉黑，满心不甘。
陆知行抬手止住众人，目光澄澈，正色开口：“诸位，先父雍亲王临终前曾再三告诫，我此一脉，不争皇位。”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周屿扫视一遍群臣，沉声道：“既太傅一脉无意皇位，那便让公主的血脉，继承陆家江山、承袭大统，如此不算社稷旁落他人之手。”
百官满脸疑惑，纷纷发问：“公主？朝中哪位公主？六公主诞下的是女童，并无子啊！”
有人看向周屿，试探出声：“端王，莫非是要等六公主为周家诞下子嗣，再承继皇位？”
“不，是长公主，而非六公主。”周屿摇头。
众人愈发惊愕：“长公主？长公主不是早已薨逝多年了吗？”
“谁说本宫死了？”
陡然间，一道清亮娇飒的女声从大殿外骤然响起，穿透满堂喧嚣。
陆宝珠怀抱周时，步履从容，缓步踏入崇明殿。
她抬眸环视众人，气场凛然，字字清晰：“本宫早已嫁与镇国公，如今的端王为正妻，好好活于世间，何时死了？”
众人瞠目结舌，满殿哗然。
“这……这当真是失踪已久的长公主？！端王，您的正妻不是六公主吗？”
周屿神色淡然，出声澄清：“诸位误会了。六公主不过是我周家妾室。我周家祖谱在册，我周屿的正妻，乃是长公主陆宝珠。嫡子周时、次子周叙。”
随陆宝珠一同前来的两名侍卫，当即展开周氏族谱，在群臣面前缓缓展示、绕行一圈，铁证如山。
百官神色变幻，依旧有人固执反驳：“即便身份属实，长公主子嗣终究姓周！这般继承大统，难道不算江山易主、社稷旁落吗？”
周屿立于殿中，语气沉稳从容：“我儿周时，若承南昭大统，改姓陆，并非不可。”
话音落下，朝堂瞬间割裂成两派，争执不休。
一派老臣固守正统：“臣依旧认为，陆太傅一脉，才是皇室正统血脉！理当由陆家承袭皇位！”
另一派官员立刻反驳：“陆太傅早已言明，毕生不争帝位！陆家无意掌权，那长公主之子承继大统，并无不可！”
立刻有人厉声驳斥：“你简直胡扯！那是周家子嗣，岂能坐拥南诏江山！”
两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文武百官当场吵作一团，崇明殿内乱作一团。
陆家大公子与二公子围着陆知行，低声急劝。
“爹，事到如今，咱们为何始终缄默不争？皇叔那一脉早已无人，如今正是我们的机会！”
“糊涂！你们懂什么！”陆知行压低声音，厉声呵斥。
“如今全城兵权尽数握在周家手中，你们当真以为朝堂今日这般纷乱，是真心择立新帝？
皇后身生的太子有周家血脉，尚且不惜自污名节，当众谎称是旁人孽种，你们还看不明白？周家从头到尾，就是要吞下这南昭江山！你们此刻敢争、敢坐那个位置，下一个死在那高座之人，便是你兄弟二人！”
兄弟二人闻言，瞬间遍体生寒，心底一阵后怕。
陆二公子依旧心存侥幸，带着几分不甘小声道：“父亲，不至于吧……要不，咱们试着争一争？”
“闭嘴。”陆知行眼神冷厉。“你以为你皇叔，当真是太医口中那般乐极生悲、猝发心疾丢了性命？”
陆二公子浑身一僵，下意识抬头望向高位上姿态扭曲、死状可怖的陆彻。
他后背瞬间浸满冷汗，再不敢多言半句，彻底噤声。
陆家大公子咬牙低声道：“爹！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周家夺走咱们陆家的江山？”
“你们以为，为父不想走上前去，当众揭穿周家的阴谋！甘心看着你皇叔这般凄惨枉死！”陆知行周身气压沉得极低，满目悲凉。望着高位之上陆彻冰冷的尸身，眼底悲愤翻涌，痛彻心扉。
“可如今陆氏一脉凋零，无权无势。就算爹此刻站出去，揭穿周家谋朝篡位的狼子野心，又能如何？非但改变不了分毫，只会连累咱们陆家满门，尽数赔上性命。你们舍得自己的性命？舍得家中妻儿老小的性命吗？”字字沉重，压得两个公子瞬间失语。
陆知行心口如焚，煎熬万分。
他脑中浮现出家中年幼孙儿的模样，临行前那孩子还软软抱着他的腿，甜甜唤着祖父，说乖乖等着他归家才肯安睡。
万般不甘、悲愤、隐忍堵在喉头。
他知道——此刻挺身而出，不是忠义，是送葬。
揭穿无用，只会让陆家彻底覆灭。
“臣愿拥护长公主之子登基。”
陡然间，一道儒雅沉稳的嗓音从殿外清晰传落，穿透满殿嘈杂。
原本争执不休、吵作一团的文武百官，闻声尽数噤声，齐齐转头望向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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