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朱家被打压
流言扩散的速度,远比想象中更快。
短短一日功夫,朱彦白盗窃户部重要文档的传闻,已经从六部小吏之间,飘到了不少世家府邸、翰林院同僚耳中。
版本越传越偏,到后来,已经变成朱彦白收受苏晓馈赠,出卖户部账册,二人私下勾结,意图构陷户部一众官员。
言语之间,刻意把一场为清查积弊的相助,扭曲成结党营私、徇私谋私。
此时的朱家气氛十分压抑。
朱彦白刚回府,管家便让他立即去家主书房议事。
书房内,各位叔伯和族老们,全都在,看见朱彦白回来,大家眉头皱的更深。
“彦白,外面的传闻你听说了吧?”
朱彦白在末尾坐下,微微颔首:“都听说了,对我们朱家似乎不太好。”
其中一位打理家族生意的族叔更叹口气:“何止是不太好,今天我们朱家所有的铺子都被针对了。
酒楼平时合作的那些食材,竟有一半都没有送来。
米铺昨晚走水,烧了大半,还要赔偿邻居的损失,折合下来要几千两。
还有我们的作坊,秘方泄露,管事不知所踪。”
朱彦白闻言拳头紧握。
“定然是幕后之人出手了,前几日,户部侍郎沈崇在郡主那里吃了亏,郡主发现他送来的账册是假的,并且扣留了假账册,让他限时交出真账册。
沈崇定然是急了,这就拿我们朱家开刀,想要威胁郡主。
还有就是昨日我让人给郡主送消息的时候,暗卫说沈崇派人在监视郡主府,大概是害怕我们朱家再给郡主递送什么情报,这才给咱们家警告。”
朱彦白说完,书房沉默片刻。
半晌家主朱厚祥才开口:“既然我们选择了站队郡主,这些后果都是在预想范围之内的。
希望郡主那边能早点将这些毒瘤拔除,咱们朱家能帮忙的也有限,态度已经拿出来了,彦白该帮的也帮了,剩下的就看郡主自己的本事了。
但有一点,咱们既然是郡主的助力,就不能在关键时刻成为郡主的拖累。
传令下去,凡是朱家的生意,近期一律蛰伏,不要惹事生事,各处管好自己的人,谁的人在这个时候出岔子,我拿谁试问。”
朱厚祥一番令下,大家也算是有了主心骨,不过这一大家子人几百口要养活,不经营,只靠俸禄,怕是支撑不了几个月。
“家主,家里这么多张嘴,不做生意咱们吃什么?”
族老们也点头赞同,屋里的人全都看着家主拿主意。
朱厚祥站起身:“从今天起,缩衣节食,各处例银减半,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就是咱们朱家再次翻身的时候。”
朱家每一任家主是从出生后就被选定的,是朱家举全家之力培养的,眼界,气魄,格局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为了让家族能够长盛不衰。
朱家族老们没人敢反驳,全部起身领命而去。
苏晓这边,刚到户部,便觉察出不对劲来。
今日朱彦白竟然没有来当值,她询问吏员后才得知,朱彦白请假了。
直到午后,她正在户部偏厅核对漕运旧档,苏四出去打探一圈后悄悄过来,低声将打探来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她:“郡主,如今外面流言汹汹,都说你与朱几结党营私,私取户部秘档。
不少御史已经在私下斟酌奏本,准备弹劾你有结党之嫌,就连朱大人都被朱家禁足了,说是被郡主连累的。”
苏晓闻言冷笑一声:“我本来以为沈崇还要再等几日才动手,没想到这么快就对朱家出手了,苏四,你拿着我的拜帖送去朱家,就说我傍晚去探望朱大人。”
苏四不明白:“郡主,这个时候了,朱家会让咱们进去吗?朱家这是在避嫌吧?他们会不会把属下赶出来?”
苏晓微微勾唇:“不会,朱家家主不是目光短浅之人,不然就不会让朱彦白来助我,你尽管去就是。”
苏四这才拿着帖子去朱家。
沈崇收到朱家闭门谢客的消息,嘴角浮起笑意。
这一步棋,成了。
他没有就此停下,暗中示意交好的几位御史,择机上疏,拿流言做文章,给苏晓施压。
傍晚,顾大郎直接来户部接苏晓,神色有些凝重:“晓晓,我今天得知已有两名御史拟好了折子,明日早朝,便会上奏,弹劾你刺探户部机密,结党干政。
他们这是想要动摇陛下对你的信任。”
结党,是帝王最忌讳的罪名,凡是与这两个字沾边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难怪顾大郎会忧心忡忡。
纵然皇帝一开始信任苏晓,可御史轮番上书、流言遍地,日积月累,圣心难免生出隔阂。
苏晓倒是淡然,她今天从苏四那里得到消息后,就想到了他们的打算,不过她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夫君,放心,我自有法子应对。”
“明日早朝,御史若是弹劾,我不辩解私情,不纠缠流言。”
“我要当着满朝文武,向陛下呈上我这段时间整理出来的江南账目疑点清单,恳请陛下准许,派遣朝中中立大臣,随同我一道核查江南税案。”
顾大郎眼前一亮:“以退为进!主动避嫌,堵住‘结交私党’的口实,再顺势请求中立大臣加入,等于请第三方来见证清查,沈崇想要暗中一手遮天,就难了!”
“正是。” 苏晓颔首,“流言的武器,最好的破解法子,不是争辩清白,而是主动拉开距离,再把核查这件事,放在阳光之下。
沈崇想借流言困住我,我便借着弹劾的机会,把案子推向公开,让中立官员入局制衡他。”
顾大郎会意,握住苏晓的手:“晓晓,你比我更适合朝堂。”
苏晓轻轻回握:“我这点伎俩算什么,夫君可是有宰辅之才,莫要妄自菲薄。”
苏晓说完,想起来一会要去一趟朱家。
“对了,夫君,我要去一趟朱家,劳烦夫君送我。”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来,苏晓不说,顾大郎也会与她同往。
“我陪你去,在门口等你,朱家那边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朱家闭门谢客,应该不是避嫌,听说有人对朱家的生意下手,朱家一天之内损失了近万两银子,朱家是世家,上下几百口人要吃饭,想来这个时候应该是正难熬的时候。”
苏晓被顾大郎扶上马车。
“夫君说的没错,我这不就去送钱了,我这个人最是恩怨分明,朱家帮了我,受了连累,我哪能看着朱家缩衣节食?不然以后谁还敢帮我?”
苏晓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考验她人品的时候,那些一直中立的人,说不定就在暗处看着呢,如果苏晓不管朱家死活,以后没有人敢再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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