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秦羽的情报
几人商量之后,苏晓脑中已经有了初步计划。
“咱们这样,分三步来。
彦白,你在如今是户部侍郎,以重新核查历年漕运灾损报备的名义,行文江南藩司,调取近五年在漕运上所有报损的沉船的原始卷宗、打捞记录、地方呈报的文书。
光明正大,走户部正规流程,不要提三年前这起案子,倘若对方给出的卷宗里没有这一起,你就以核对数据不对,打回去,让他们重新核验。
董谦,让你的人行事谨慎些,要悄悄取证。
找到幸存兵丁,不要强行带回,先录下亲笔供词,寻当地保人画押,妥善安置,避开陆家耳目。
同时寻访河工,核实当年那一日的天气水情。
三年前那一日,邗沟地方的水文记录、地方县志、乡绅日记,都可以佐证,到底有没有大风巨浪。
我来梳理文书漏洞。
对比漕船的载重、形制、邗沟河道深浅,核算一船白银沉入水中,有没有可能打捞不起。
把所有文书上前后矛盾之处,一一摘出来,做成条理清晰的札记,等到咱们掌握了充分证据后,便能一击毙命,不能给他们反扑的机会。”
朱彦白和宋谦两人同时点头应下。
倒是朱彦白看了一眼旁边的秦羽,有些欲言又止。
苏晓敏锐捕捉到朱彦白的神色,“朱大人,你有什么想要说的,不用避讳秦小姐,她是咱们的人。”
秦羽闻言也赶紧表态:“没错,我是咱们内部人,今日听见的话绝不会外传一个字,而且我还有情报要告诉你们呢。”
苏晓这才想起来,秦羽确实说过,她有情报要给她说,只是刚才大家一心扑在案子上,倒是把她给忽略了。
朱彦白这才放心。
“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件事要不要知会一下秦大人,毕竟他是咱们户部的主事人,咱们在户部所有的动作都绕不开他。”
对于秦亦川这个人,苏晓经过这段时间在户部查案可以看出来,他属于中立派,没有站队,要不然户部不可能会被沈崇搅和的乌烟瘴气,也不会有朱彦白屡次出手帮她,而没有被为难,说明这背后秦亦川有授意。
苏晓很确定,秦亦川属于保皇派,他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可为官还算精明,可能在家事上有些糊涂,可大事上从不含糊,不然为何他能稳坐户部尚书的位置。
“我觉得可以不用知会,秦大人不会管这些,只要咱们做的是分内之事,秦大人不会无缘无故找咱们的麻烦,甚至还会主动替我们避开麻烦。”
秦羽听了连忙点头。
“没错,我爹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有些坏,让我特别讨厌他,可在朝政上,他拎得清,而且我也不会告密的,这个你们放心。”
秦羽说完,苏晓看着她:“你不是说你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现在可以说了。”
秦羽终于有机会说话了,赶紧放下手里的瓜子,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说来也巧了,我要说的事情,正好和你们今天说的这件事有些关系。
我前几日和我娘一同去参加一个茶会,结识了一位从江南来的小姐,她与她娘一同来京探亲。
这位小姐也是没什么城府,给我们说了不少江南的趣闻和民风。
说的最多的便是沈家。
好像是说三年前沈家忽然在江南接连买下好几处码头、货栈。
旁人只当是沈家生意红火,可这位小姐说,那几笔置产的银两,数目不小,有十几万两。”
苏晓三人闻言,眼睛一亮:“时间对得上,三年前,如果沈家当初真的买了不少产业,那说明他们这是在洗钱。
把侵吞的税银买了私产,多年后谁还能分清这些钱是从哪来的,加上沈家本来就有钱,随便糊弄几句就过去了,现在想查清这笔钱的来源怕是不容易。”
秦羽听了,小嘴一瘪:“看来这条情报对于你们来说并没有太重要,那我也帮不上忙了。”
苏晓赶紧拉着秦羽的手安抚:“哪有,起码你这条情报让我们更加确定一点,沈家确实参与了税银侵吞案。
而且,你和你娘经常参加后院的聚会,有机会可以多侧面打探一些情况,还有一个消息,你听听对你也有好处。
陆家在官员后院放了不少他们的人,这些女子要么是妾,要么是丫鬟,为他们打探各家官邸的隐私,现在不知道京城有多少官员已经与陆家合作,毕竟他们的把柄极有可能在陆家手中。
你打探消息的时候,莫要让人怀疑,保护好你自己,不要让人看出你的意图。”
秦羽到时候有些兴奋了,感觉像是即将上战场的间谍,心底倒是有些期待了。
“晓晓,这件事交给我,我打探消息还是有一手的,只是从前从来没有让我感兴趣的事情而已,现在不同了,我带着任务,以后大小聚会我都去。”
以前很多人想要巴结秦羽,可她这个人懒,不想听那些无聊的闲扯,现在不同了,她有任务,可以从她们的闲扯中得到情报,最重要的是,还能查出哪些人是陆家的间谍。
几人又坐了一会儿,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这才散去。
苏晓乘坐马车和苏四一同去接顾大郎下值。
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这还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苏晓不禁下了马车,片片雪花落在她的大氅上,轻如无物。
“晓晓,你怎么在这里?我去户部寻你,你不在,他们说你下午不在户部,可是出了什么事?”
顾大郎提着一盏防风灯,快步朝苏晓走去。
温热的大手握住苏晓有些冰凉的小手。
“没什么事,先上车再说。”
夫妻两人的马车很快消失在风雪中,而在暗影中走出一个人来。
“小姐,仁安郡主已经走了,咱们也回去吧。”
孙知微眼底一片冰冷,看着远离的马车,那片冰冷逐渐被疯狂取代。
凭什么他们孙家落败,而这个泥腿子却安然无恙?都怪这个贱人,害得他们家在人前抬不起头。
原本那些巴结她的小姐,如今身份比她还高,参加宴会不是挤兑她,就是孤立她,而这一切都是拜这个贱人所赐。
“仁安郡主?不过一个泥腿子而已,既然来了京城,那就别回去了,我要让她有来无回,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丫鬟左右环顾一圈后才为难回道:“已经找到了,只是人家嫌咱们给的银子不够,不愿意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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