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皇上要派钦差南下
孙知微脸色铁青,使劲捏了一下手里的帕子。
家里如今缩衣节食,爹爹把前些年攒下来的家底,全部拿去走门路去了,结果全都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这都折腾了一个多月了,现在连钱都送不出去。
好的时候,别人巴不得给你舔臭脚,一朝跌入泥里,以前的那些人不帮着别人踩你两脚都是好的了。
短短一个多月,孙知微就体会到了世情凉薄,人心险恶。
现在她想要报仇,只能靠自己。
要不是这个仁安郡主在朝堂上拿她的事情做文章,爹爹怎么会被贬官?
他们一家也不会过的成街边老鼠一样,讨人嫌。
她当日不过是嘲讽了这个女人几句,她就这么记仇,直接让他们全家从云端跌入泥里。
此仇不报,她孙知微就算是死都不瞑目。
“去借印子钱,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让那个女人死。”
丫鬟闻言惊恐的摇头,“小姐,不可,印子钱碰不得啊。”
可是孙知微此时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去。
“到底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让你去就去,再多说一句废话,本小姐就把你发卖了。”
丫鬟哪里敢反抗,只能咬咬下嘴唇,还是要想办法把这件事告诉主母。
她曾经亲眼看见老管家的儿子因为赌借了印子钱,被砍了手脚。
印子钱不是那么好还的。
可惜孙知微没有给丫鬟回去通风报信的时间,转身上了马车,直接往钱庄去。
苏晓并不知道有人要害她,她在马车上把今天在茶楼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顾大郎。
顾大郎听完,沉吟片刻后,才道:“你的这部分我来替你办,核查的事情,我在行,且我现在在翰林当值,里面大多是外祖的老友,他们对我还算照顾,我相对轻松。”
苏晓揉了一下有些酸疼的脖子,外面风雪呼啸,她内心却温暖一片。
“好,那就有劳夫君了。”
顾大郎轻轻揽住苏晓的肩膀,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替她轻轻按压太阳穴。
“我不辛苦,娘子才是真辛苦,不过要查这件案子,以后你的安全也要考虑,我听说这陆家黑白通吃,养了不少死士不说,还有自己的势力,万一把他们惹毛,我怕他们想拉个垫背的,娘子你就危险了。”
苏晓当然考虑过这些,所以才想着暗中查探。
陆家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动摇国本,只要证据确凿,苏晓就秘密呈报皇上,把陆家的所有势力全部摸清楚底细,来个一网打尽。
顾大郎见苏晓有自己的盘算,也没有再多言,这京城的水果然深。
他们才来一个多月,就已经连续摸出两个大案。
“我听说,皇上准备派钦差去江南,查这些年的税银,你上次呈递上去的户部谎报江南灾情的事,皇上龙颜大怒,钦差南下差不多就这几日的时间,听说皇上属意让睿王殿下前往。”
苏晓听了微微拧眉,忍不住坐直身子。
“睿王才十几岁的孩子,派他去江南与那些老牌世家周旋,他岂不是要被吞的渣都不剩?”
不是苏晓小看睿王,实在是睿王确实很少在朝堂上与这些老狐狸打交道。
好歹睿王现在还叫她一声苏姐姐,她忍不住有些担心。
顾大郎轻笑道:“都是娘子你最精明,怎么还被睿王给骗了?
他能活到现在,还得皇上器重,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善茬?
你放心好了,皇上宝贝着睿王呢,这次还下了密旨,让舅舅在江南协助睿王查理此案。”
苏晓忽然就明白了,感情皇上在这等着呢。
只是舅舅在江南不过是一县县令,没多少权力,不过算是土著,对当地的了解要比外人多一些。
也仅此而已,想要抗衡那些老牌世家,舅舅的权力不够。
皇上这是一计不成又补一计,非要逼着外祖父出马了。
外祖父如今就在江南,如果把舅舅卷进来,那外祖父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顾大郎继续说道:“听说除了睿王,这次太子也会跟着一同南下学习。”
苏晓眨眨眼,太子?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两个孩子南下办这么大的案子,皇上还真是信任他们啊。
想到太子,苏晓忍不住想到了苏草。
苏草和太子也算是旧相识了,只希望苏草这丫头能安分一些,别与这些皇子什么的走太近,没有什么好处。
看来抽时间要写一封信给她,好好叮嘱一番才行。
这丫头去江南也有些时日了,上次外祖来信,只说了她适应很快,与舅舅家的孩子们相处很融洽,家里热闹不少,别的倒是没说什么。
看来这个舅娘也不是什么坏人,只要她善待苏草,苏晓以后也会报答她。
收回思绪,苏晓把钦差的事情抛之脑后。
皇上无论派谁去,这次江南一行必然会掀起一番惊涛骇浪,江南的天也要变了。
只是如今正是隆冬,不太适合赶路。
一晃数日过去,苏晓终于理清楚了大夏的所有旧税条目。
大夏旧税,素来四分五裂。
田赋、丁银、徭役、杂派、耗羡、关税、盐课,名目繁多,征收时间不一、折算标准不一。
乡绅世家靠着诡寄、飞洒、寄庄,把自家田亩挂靠在功名户、寺庙、军户名下,隐匿田土,丁银、徭役全数转嫁到无地少地的自耕农身上。
州县胥吏手握册籍,随意加收耗羡,正税一两,百姓往往要交一两五、二两,多出的银两大半落入官吏私囊。
漕运、盐商、大宗商行另有一套潜规则,勾结官员包税、私货逃税,陆家便是靠着这套潜规则,长年截取巨利。
总而言之,旧税制的病根就是田籍不清、丁税绑定人丁、耗羡无定规、商税松散、权责不分。
导致贫苦农户负担最重,坐拥万亩良田的世家、把持商贸的豪族,反而税负最轻。
国库常年空虚,边饷、河工、赈灾处处捉襟见肘,可中间层层转手的官吏、乡绅、漕商,个个肥得流油。
税制要改,可怎么改,要拿出一套让世家,皇室,百姓全都受益的章程,并非易事。
苏晓一连熬了几个大夜,终于有了一些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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