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干的就是世家贵族
瞧得这逆子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来他是有办法了。
嬴政轻哼一声，猛拍桌案，“你小子有什么说什么。”
“寡人不喜吞吞吐吐。”
听得这话，扶苏还是先卖了个关子，看向三位岳父大人，“三位既是本太子的岳父，又是大秦功臣，不知三位岳父大人，可有良策？”
一听这话，李斯、蒙毅、王贲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摇头叹息。
说真的，他仨所想的办法，和当初商鞅的变法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因为眼界受限，所学也受限，想法自然也跟着受限。
既然如此，扶苏便不卖关子，直奔主题，从怀中抽出一张笙宣，放在木案上，拱手开口，“回禀父皇，儿臣以为，若不将土地收归国有，那核心矛盾便始终不变。”
“土地会逐渐向世家贵族集中，即便按人头收税，可失地的百姓还要交税，最后只能沦为佃户，辛苦一年都不见得能积攒下够糊口的粮食。”
“世家贵族若要隐匿田产和人口，朝廷也难以追查，农耕破产百姓逃亡，大秦终将走向崩溃。”
听得扶苏的这番话，嬴政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因为，他知道，这逆子说的是对的。
别看大秦现在蒸蒸日上，国力强盛，可一切还是源于这逆子在关中的改革。
嬴政也能看得出来，若是不能解决土地这一大麻烦，用不了多久大秦内乱就将再次卷土重来。
由此，嬴政更加好奇这逆子所想的办法。
反观李斯、蒙毅、王贲三人心头震荡不已。
因为他仨觉得太子殿下接下来说的话，将很有可能颠覆大秦现在的格局。
他们三人的背后，却也站着世家贵族。
只是，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三人倒是希望在不伤及根本的情况下，能改变大秦的现状。
因为，他仨全都是大秦的功臣。
大秦从弱到强，从强到统一九州，他仨皆是看在眼中，更是实打实的参与者。
扶苏拱手开口，“回父皇，儿臣以为，若想彻底改革，需要做到以下几点。”
“一、税制改革。”
“把人头税为主改成财产税和土地税。大秦的现状，田租轻、口税重。”
“即便卖光了地，只要户籍在册，就要交税服役。”
“失地的百姓承受双重剥削，既要给世家贵族交地租，又要给朝廷交人头税。”
“所以，要摊丁入亩，逐步废除人头税，税负主要按照实际耕种的田亩数量征收。”
“有千亩的世家贵族交重税，无地或者少地的百姓不交税或者少交税。”
“佃户不再承担国家赋税，赋税由土地所有者缴纳。”
听得这番话，嬴政双眼一亮。
如此一来的话，百姓就有了活路。
只是，世家贵族难道会乖乖地将所占田地登记造册？
答案显然是不可能。
李斯、蒙毅、王贲三人，面色也是阴晴不定。
因为陛下所想到的，他仨也想到了。
毕竟，他仨身后，也是世家贵族。
尤其是王贲的身后。
王氏发迹于王翦，可王氏家训也是王翦所定。
如今的王氏家族，隐隐有着大秦第一强族的势头。
就连李信所在的陇西李氏，都有被王氏超越的可能。
扶苏拱手开口，“若真如此，世家贵族必然会有激烈的反抗，也会瞒报土地。”
“所以，儿臣以为，必须配套土地丈量之法。”
听得这话，嬴政双眼又是一亮。
对呀！
若是以朝廷牵头丈量土地，世家贵族拥有多少土地，便不再是未知之数。
而且，朝廷不仅可以统计出世家贵族占有多少土地，还可以根据土地数量推断出世家贵族的年营收。
这样一来，无论是田税还是各种税赋，世家贵族都将无法偷税漏税。
此举一箭好几雕。
嬴政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扶苏拱手再言，“儿臣当初建立六部制，为的就是今日的改革。”
“六部各司其职，相互没有干预。”
“若想丈量世家贵族手中的土地，便可由六部官员各派出一位。”
“这样一来，便无人与当地的世家贵族勾结，因为彼此监督，彼此钳制。”
“另外，要普查全国所有土地，建立土地档案。”
“不光登记户籍，还要额外建立田籍。”
“每一块田地的四至边界、面积、所有者，都要全部登记造册。”
“田籍买卖必须经过官府，盖上官印才能过户。”
“不改田籍，交易不受大秦律法保护。”
“当然了，针对这个弊端，官僚与世家贵族肯定有所勾结，官商勾结者大量存在。”
“而且，工作量巨大，下面的官员必然哀声载道。”
“世家贵族也会抗拒瞒报。”
“对此，儿臣以为，凡是瞒报田亩者，直接没收全部田地，再罚以重金，涉事官员全部罢官。”
“贬至边疆，开垦荒地。”
“另外，分级累进田税。”
“普通自耕百姓的土地较小，税率低。”
“超过规定上限的土地，税率阶梯式上涨。”
“土地越多，每亩赋税越高。”
“用税收抑制世家贵族无限囤积田地，而不是粗暴地直接没收。”
话音落下。
李斯、蒙毅、王贲三人，心头巨颤。
因为太子殿下的这番举措，无异于将世家贵族所有的后路全都堵死。
嬴政双眼一凝，这逆子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出来的？
可扶苏给他们带来的震惊并不仅仅于此。
只见扶苏拱手再言，“另外，要推行限田法律，硬性规定，每个人头最高持有的土地限额。”
“世家贵族、军功官僚、地方豪强，全都要按照身份等级设置土地上限。”
“超出限额的土地。朝廷不直接抄没，而是有另外两个选择。”
“一、超额土地强制由官府平价收购，变成官田。”
“二、超额土地允许自行卖给无地平民，但不能囤积。”
“这样一来，世家贵族便再不能无限制地购买和吞并土地。”
“另外，建立官田体系，由国家掌握国有土地，作为大秦的缓冲地带。”
“官府手里的公田，含没收世家贵族的土地，新开垦的荒地也不许世家贵族购买，全部优先分配给失地的流民、破产的佃户。”
“农民获得官田可以世袭，但禁止私自售卖，如变卖官田，官府收回，还会处以罚金。”
“这样一来，就能打造一批受国家保护的农田，作为稳定的税收来源。”
“另外，还要规范佃户契约立法。”
“过去佃户完全依附世家贵族，没有大秦的立法保护。”
“官府当出台契约地租上限立法，规定世家贵族最高收取租金的比例，禁止世家贵族随意加高租金。”
“如此法便是为了防止世家贵族将佃户沦为奴役。”
“这样一来，才能给底层百姓一个告状的依据，更能削弱世家贵族对佃户的人身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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