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暗棋

资金到账的速度比苏瑶预想的更快。第二天上午九点，银行短信弹出来，五百万整，分文不差。她看着那串数字，没有激动，只是平静地截了个图，存进文件夹里。这笔钱不是用来挥霍的，是她的弹药。每一颗子弹，都要打在正确的靶子上。

她打开笔记本，翻到之前列好的计划表。秦墨的选秀之路、林诗音的捧杀布局、顾天佑的资本陷阱，每一个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她前世花了十年才看懂这张图，这辈子她只用了一个晚上就画完了。

上午十点，苏瑶出现在南城大学附近的录音棚。这是一间藏在居民楼里的小工作室，设备简陋，隔音效果勉强及格，但胜在便宜。前世秦墨成名后曾在采访里提过这个地方，说他的第一首原创就是在这里录的，用的是老板借他的麦克风。苏瑶找到这里，推开门的时候，秦墨已经在里面了。

他穿着那件灰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比昨天更乱了。他站在麦克风前，手里拿着歌词本，正在试音。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男人，姓周，话不多，技术不错。他看到苏瑶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没有多问。

秦墨唱的是他自己写的一首歌，旋律简单，歌词也简单，但那个声音钻进耳朵的时候，苏瑶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前世她听过无数歌手唱歌，有的技巧好，有的感情足，有的靠脸吃饭，有的靠炒作上位。秦墨不属于任何一种，他的声音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草，倔强的，安静的，不需要任何人浇灌。

他唱完最后一个字，摘下耳机，转过头看着苏瑶。她没评价唱得好不好，只说了一句“练。每天来，每天练，练到这首歌不用想就能唱出来”。秦墨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周老板在旁边插了一句“他天赋不错，就是缺个好制作人”。苏瑶看了他一眼，说制作人她来约。周老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调音台前忙别的了。

秦墨从麦克风前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手里还攥着那瓶矿泉水，瓶盖拧开又拧上，反复好几次。他开口，声音很低，问她是不是签了很多人。她说只有你一个，他愣了一下，说她不怕赌错了。她看着他，说了一句很重的话。

“我从来不赌。我只是提前知道了结果。”

他听不懂，但没有追问，把矿泉水放在桌上，站起来重新走进录音棚。苏瑶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前世他夺冠时站在舞台上的样子，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抱着那把吉他，低着头，没有笑。所有人都在欢呼，他一个人站在光里，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又直起来了。

下午，苏瑶约了林诗音见面。地点在一家甜品店，是林诗音以前最爱去的地方。前世苏瑶每次带她来这里，她都会点一杯杨枝甘露，加双倍芒果，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这一次她也点了同样的东西，也笑了，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苏瑶看着那张笑脸，想起她在天台上的样子。同一张脸，同一个表情，笑起来的时候谁都不会怀疑她。甜美的、纯真的、人畜无害的，是她的招牌。苏瑶也笑了，说杨枝甘露还是双倍芒果，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林诗音用勺子舀了一大口送进嘴里，含糊地问选秀的事帮她问了没有。苏瑶点了点头，说问了，天娱那边有选送名额，我跟他们谈好了，你直接去面试，不用海选。

林诗音的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往前倾，勺子差点掉了。真的？我能直接进面试？苏瑶看着她，点了点头，说真的。条件是一个——签天娱。

林诗音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嘴角的笑容也停了一下。她问那瑶姐你呢，你以后还带我么。苏瑶说带，只是经纪约转给天娱，分约还在我手里，你红了，我一样分钱。林诗音松了口气，笑容重新浮上来，说那就行，只要瑶姐还在就行。

苏瑶端起面前那杯没碰过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柠檬水是温的，不酸也不甜，像是被人忘了加料。她放下杯子，说了一句话。

“诗音，娱乐圈这个地方，机会只有一次。抓住了就上去了，抓不住可能一辈子都上不去。你确定要走这条路吗？很苦，很累，没有人会帮你。你只有你自己。”

林诗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苏瑶没有再说。该说的说了，该给的机会给了。从今往后，她走她的路，她布她的局，两不相欠。林诗音把那杯杨枝甘露吃得干干净净，连杯底的芒果粒都用勺子刮起来吃了。

苏瑶结了账，两个人走出甜品店。林诗音挽着她的胳膊，撒娇说瑶姐你最好了。苏瑶没有抽出手，任她挽着，走了一段路，在路口分开。林诗音上了出租车，从车窗探出头来冲她挥手，笑得灿烂，苏瑶也挥了挥手。

出租车消失在车流里。她站在路边把那句“你最好了”回味了一下，是真好还是真好骗，她不知道。她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知道，棋子在动。

手机震了。沈夜的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钱还够吗？”苏瑶看着那三个字，这是变相在问她下一步的计划。她回复“够”。他回得也快：“那就好。选秀的事，需要我出面打招呼，随时说。”苏瑶没有再回，把手机放进口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下一站，天娱传媒。她要去看一眼林诗音的合同，确保每一个字都在她的掌控之内。顾天佑不会在合同上动手脚，他是商人，讲规矩，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得亲眼看到那些条款，一字一句地看明白，才能安心。

出租车驶入主路，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她想起秦墨在录音棚里唱歌的样子，想起林诗音在甜品店里吃杨枝甘露的样子，想起沈夜在办公室里问“你重生了”的样子。

所有的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她要把他们推上该去的轨道。不急，一步一步来。先让秦墨进选秀，先让林诗音签天娱，先让沈夜的钱动起来。

路还长，她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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