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资本的嗅觉

秦墨登上热搜的当晚，顾天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苏瑶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立刻接。她让手机在桌上震了两轮，才拿起来。

“苏瑶，你那个秦墨，热度起来了。”顾天佑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苏瑶听得出他话里压着的东西。“天娱可以帮他推一把，条件是赛后签给我们。”

苏瑶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顾总，秦墨的经纪约在我手里，不会转。您有资源可以合作，我不拒绝。但签，免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确定？天娱的平台，比你自己折腾大多了。你一个人撑不起一个顶流。苏瑶，你别犯糊涂，资本的力量不是你能对抗的。”

苏瑶的声音很平。“顾总，我不是在对抗资本。我是在利用资本。您有平台，我有艺人。合作可以，吞并不行。”她顿了一下，“秦墨不是林诗音，他不会为了资源低头。您给他的，他自己都能挣到。时间问题。”

顾天佑没有再说，挂了电话。苏瑶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她想起前世顾天佑对秦墨做的事——在秦墨夺冠那天晚上，放出抄袭黑料，请水军刷话题，雇营销号写长文。一夜之间秦墨从天才创作歌手沦为“小偷”，百口莫辩，连冠名商都差点撤资。这一世，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她已经让人盯着孙磊，也让人盯着顾天佑团队的所有动静。

秦墨的比赛晋级到了十二强。下一轮是淘汰赛，竞争更激烈，赛制更残酷。苏瑶去找了林松，问他秦墨的歌准备得怎么样。林松在调音台前摘了耳机，揉了揉耳朵，说歌没问题，唱也没问题，问题是秦墨的心态。他太想赢了，太想证明自己，越是这样越容易崩。苏瑶说我盯着，林松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秦墨最近变了。话更少了，练歌更狠了，每天泡在录音棚的时间从八小时拉到了十二小时。苏瑶去探班的时候看到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抱着吉他在写东西。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秦墨没抬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但他自己看得懂。

苏瑶问他写什么，他说写给外婆的另一首歌，《老院》是写院子，《老墙》是写院子的墙。他说外婆以前坐在墙根晒太阳，一坐就是一下午，晒得脸上红扑扑的，像喝了酒。苏瑶说“好好写”。他不会劝他休息，也不会劝他放松。他需要这股劲，这股劲是催熟他的催化剂，也是他未来站在顶峰的基石。

林诗音那边出事了。***给她接了一个护肤品代言，合同签了，钱也收了，但产品检测出了问题。某成分超标，被消费者投诉。品牌方紧急下架了所有推广物料，包括林诗音刚拍的广告。事情还没上热搜，但圈内已经传开了。***打电话给苏瑶，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说“这事要压不住，林诗音的代言会受影响”。苏瑶说代言可以再找，口碑坏了就难修了。

她挂了电话，翻出林诗音的号码，拨了过去。林诗音没接，苏瑶又拨了一次，第三次才接起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苏瑶的声音很平，问她哭了多久，林诗音说从下午哭到现在。苏瑶说了四个字：“别哭了。哭没用，眼泪在这个圈子里不值钱。代言的事，***会处理。你该干嘛干嘛，别让别人觉得你怕了。”

林诗音抽噎着应了一声。苏瑶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前世林诗音遇到事，她会陪着她哭，陪着她骂，陪着她熬通宵。这辈子她不会了。哭是她在哭，但以后要还的债，是她来还。

处理完林诗音的事，苏瑶去了沈夜的公司。到的时候他正在开会，苏瑶在会客室等了半小时。桌上的茶换了两轮，她一口没喝，盯着杯口的热气慢慢变淡，像在数时间。沈夜推门进来时她正看窗外，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是要下雨还是要放晴。

苏瑶直接开口：“顾天佑想要秦墨，被我拒了。他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招可能会更脏。我需要你帮我盯着他的团队，尤其是他们雇的那些营销号和写手。一旦有风吹草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不能等事情发酵了才出手。”

沈夜在她对面坐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这是顾天佑团队最近联系的营销号名单。十二个，涵盖娱乐、八卦、音乐三个领域。报价和发布档期都谈好了，只等指令。他早就准备好要动手了，只是在等合适的时机。你猜他什么时候会发动？”

苏瑶看着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账号名称和报价数字。“夺冠夜。那是秦墨热度最高的时候，也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在最高点把他拉下来，摔得最疼。”

沈夜把那张纸推过来。“名单我给你。怎么用，是你的事。”

苏瑶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你怎么拿到这份名单的？”

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我说过，你需要我出面的时候，随时说。这次我没出面，只是动了动手指。名单上的事，不难查。难的是你知道它存在，还能提前做准备。苏瑶，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苏瑶站起来，拿起包。“沈总，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让你亏钱。”

她转身走了。他叫住她，说了一句“小心点。顾天佑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人”。苏瑶没回头。“我知道。”

她推门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她想起前世顾天佑败落时，背后那个人是谁，始终没有浮出水面。她不知道是姓李还是姓王，她只知道他比顾天佑藏得更深。她不急，她会等，等他露出尾巴。她有的是耐心，上辈子她的耐心都用在忍耐上了，这辈子该用在狩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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