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洱海边的电话

林诗音在大理待了整整十一天。苏瑶没有联系她，***也没有。天娱那边催了几次，说有个综艺想让她上，档期紧，再不定下来就要给别人了。***把消息转给林诗音，她没回。他打电话，她不接。他急了，打电话给苏瑶，问她怎么办。苏瑶说“等”。***说等什么，她说等她回来。她不会不回来的，她只是还不知道怎么面对。等她知道了，她就回来了。***挂了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没再追问。

洱海边的民宿老板是苏瑶让姜小白订的。她特意叮嘱要一间能看到日出的房间，每天早上六点准时推窗就能看到太阳从湖面上升起来。她想让林诗音看看日出，看看每一天都是新的，不是重复的，不用带着昨天的包袱。这是她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也是她愿意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以后的路，她自己走。她替她铺过路了，也替她挡过刀了，她欠她的都还了。

林诗音回来的那天，苏瑶去机场接她。不是***让她去的，是她自己去的。她到的时候，林诗音还没出来。她站在到达大厅的玻璃门前，看着一架又一架飞机降落，看着一个又一个拖着行李箱的人从她面前走过。等了四十分钟，林诗音出来了。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戴着头低着，推着一个行李箱，箱子上还贴着她去大理时买的贴纸，白族风格的扎染图案，蓝白相间。苏瑶看着她，她也看到苏瑶了，站在出口处停了一下，然后推着箱子走过来。

“瑶姐，你怎么来了？”苏瑶说路过，顺道接你。林诗音没拆穿，这里是机场，从公司到机场开车要一个小时，谁也不会顺道路过。她们并肩走出航站楼，阳光很好，初秋的天蓝得发亮。林诗音眯着眼，把卫衣帽子摘下来，头发被风吹乱了。

“瑶姐，我想跟你谈谈。”

苏瑶说好，去哪儿谈？她想了想，说去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吧，还开着吗？苏瑶说开着，一直开着。她们上了车，苏瑶发动引擎。林诗音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不说话，苏瑶也不说，车里只有空调的风声。到了咖啡馆，林诗音点了杨枝甘露，和以前一样加双倍芒果。苏瑶要了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等餐的时候，林诗音看着窗外，说了一句“瑶姐，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签了天娱”。苏瑶没接话。

林诗音转回头看着她。“你那时候劝过我，让我再等等。我没听。我觉得自己红了，觉得翅膀硬了，觉得不需要你了。我错了。”苏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烫的。她问林诗音错在哪了。林诗音说错在不该不听你的话。苏瑶放下咖啡杯，“你不是错在不听我的话，你是错在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以为自己红了，其实你离红还差得远。你以为自己能飞了，其实你的翅膀还没长硬。你以为我不需要你了，其实是你不需要我了。”

林诗音的眼泪流下来，没有擦，就那么坐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苏瑶看着她，她没有替她擦，也没有安慰她。她只是在等她哭完，像以前一样，但这次她不会再递纸巾。纸巾要自己拿，泪要自己擦，路要自己走。她帮不了她一辈子。

林诗音哭完了，用袖子擦了擦脸。“瑶姐，我还能回到你身边吗？”苏瑶说不能。她问为什么，苏瑶说因为你签了天娱，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经纪人不是我，我不能带你，你也不能跟我。这是法律问题，不是感情问题。林诗音低下头，搅拌着那杯杨枝甘露，芒果粒沉在杯底搅不上来。

苏瑶看着她，说了一句“诗音，你要学会自己走路。没人能扶你一辈子，我也不能。我不是你妈，我只是你曾经的经纪人。你现在有了新的经纪人，有了新的团队，有了新的路。你好好走，别回头”。林诗音抬起头看着她，“瑶姐，你变了”。苏瑶说是，人都会变。你也会变的。等你变得足够强了，你就不会回头看了。林诗音没有说话，把那杯杨枝甘露喝完了，用纸巾擦了擦嘴。她站起来拿起包，说了句“瑶姐，我走了”，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苏瑶坐在原处看着她的背影。她没有追，没有叫，没有挽留。她走了，她该走了。

秦墨的巡演第三站定在上海。开票那天，一万八千张票在五秒内售罄。姜小白看着后台数据愣了一下，说秦哥现在比顶流还顶流。苏瑶说不顶流，他不需要那个标签。他只需要唱歌，标签是别人贴的，不是他自己选的。

沈夜打电话来，问她下一站准备定哪里。苏瑶说先不定了，让他歇一歇。巡演是体力活，他嗓子受不住。沈夜说好，听你的。苏瑶问他刘斌那边怎么样了，他说还在跑，跑不了多久了，证据已经递上去了。顾天佑那边在想办法捞他，但这次他捞不动。上面有人盯着，不是沈夜的人，是监管部门的人。刘斌的事牵扯到洗钱，不是娱乐圈的八卦，是经济犯罪。顾天佑的手伸不进那里。

苏瑶说好，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外面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她想起刘斌，那个帮顾天佑做黑粉生意、帮顾天佑洗钱的人，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多大年纪，不知道他是哪里人。她知道他是顾天佑的狗，狗咬了人，主人要赔钱。这次她要让主人赔得倾家荡产，赔不起也得赔。

林诗音回到了天娱。***给她接了一个新综艺，室内竞技类，不需要演技，只需要体力。她每天泡在健身房里练体能，不抱怨，不诉苦，不发朋友圈。***说她变了，变沉默了，也变拼了。她把这些转述给苏瑶，苏瑶没有评价。她变了，但她变的方向对不对，她不知道。她只能看，看着她在自己的路上走，走到岔路口，她会选哪条路是她自己的事。苏瑶不能替她选，也不想替她选。她的路她自己选的，她得自己走。

夜里十一点，苏瑶的手机震了一下。林诗音发来一张照片，她在健身房拍的，镜子里她穿着运动背心，满头大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没有配文只有一个表情，是那个握紧的拳头。苏瑶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把它存进了林诗音的文件夹，没有回复。她不需要回复，她只需要知道她在努力就够了。努力不一定有结果，但不努力一定没有结果。她希望林诗音的努力有结果，她等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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