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倒计时

刘斌彻底交代了。沈夜的消息发过来时，苏瑶正在录音棚里听秦墨录新歌。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只有一行字：“顾天佑的事定了。下周批捕。”苏瑶把手机翻扣在桌上，没有回，继续听秦墨唱歌。他唱的是那首《灯塔》，录了第三遍，林松还是不满意，说情绪不够沉，太轻了，浮在表面。秦墨摘下耳机走出来，额头上全是汗。“姐，我找不到那个感觉，我唱不出来。”苏瑶看着他，“你妈等你的感觉，你找不到，是因为你不想找。你怕疼。”

秦墨愣住了。苏瑶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等你准备好了再录，不急，歌不会跑，但感觉会。你现在没有，硬挤也挤不出来。回去休息，明天再说。”秦墨点了点头，背上吉他走了。苏瑶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自己。她也是这样的人，怕疼，不敢想母亲等她的那些年，不敢想母亲一个人坐在老宅门口望着巷口的样子。她怕，所以她不让自己想。不想就不疼，不疼就能往前走。

秦墨也是这样，他不想母亲，是不敢想。想了会疼，疼了会影响状态。他需要状态，状态是他的武器。武器钝了，怎么上场杀人？

顾天佑被批捕的消息上了热搜。不是娱乐版，是社会版。标题很直白：“天娱传媒副总顾天佑涉嫌洗钱被批捕。”苏瑶看着那条热搜，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想起前世顾天佑站在天台上把她推下去的样子，想起他嘴角那抹冷笑，想起他说“你也不过如此”。现在他进去了，她还在。她赢了，但也只是赢了一步。他后面还有人，那个人还没出来，她不知道是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来，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式对付她。她只能等。

沈夜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顾天佑的事，还没完。他后面的人，已经开始动了。刘斌交代，顾天佑上面还有人。那个人，他没见过，只知道代号叫K。”苏瑶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K，她用笔在本子上写下这个字母。她想起前世顾天佑败落时，那个代号叫K的人也没有浮出水面。她查了很久，查不到。他不是查不到，是藏得太深。苏瑶说先不管K，先把顾天佑的事做实，让他出不来了，他后面的人自然会急。急了就会动，动了就会露出破绽。露出破绽她就能抓住他。沈夜说好。

林诗音也看到了顾天佑被捕的消息。她打电话给苏瑶，声音有些发抖。“瑶姐，顾总出事了。公司里都在传，说他要进去。我的合同签在天娱，他进去了，我怎么办？”苏瑶靠在椅背上，问她怕不怕。她说怕，怕自己好不容易起来的事业又要掉下去。苏瑶说不会掉，你的事业不是靠顾天佑撑起来的，是靠你自己。顾天佑在不在，你都在。你只要好好演戏，好好上综艺，好好做自己，没有人能取代你。

她问苏瑶那瑶姐你能回来吗，苏瑶说不能。她问为什么，苏瑶说因为你签的是天娱，不是签的我。林诗音沉默了，最后只说了一句“瑶姐，我想你”。苏瑶没接话，电话那头传来她压抑的哭声，苏瑶听着等她自己挂断。她帮不了她，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她长大，等她成熟，等她学会自己面对这一切。她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没有人扶，没有人陪，只有自己。她挺过来了，她也能。她得信她。

秦墨终于找到了感觉。凌晨两点，他给苏瑶发了一段语音，声音沙哑，“姐，我录了一个版本，你听听”。苏瑶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前奏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浮在上面，而是沉下去了，沉到很深的地方。他唱到那句“灯塔的灯灭了，海浪也安静了”时，嗓子颤了一下，像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他没停，继续唱，唱到最后声音已经哑了，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心里挖出来的。

苏瑶听完，打了几个字：“过了。睡吧。”秦墨回了一个“嗯”，她放下手机。黑暗中她睁着眼，想起母亲，想起她站在老宅门口等自己的样子。母亲也是灯塔，灯一直亮着，她一直在等。现在灯灭了，她再也等不到她了，但她会替她等下去。等秦墨发光，等林诗音长大，等顾天佑后面那个人浮出水面。

天快亮了。她闭上眼睛，让自己睡一会儿。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她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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