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重生归来我成了资本的噩梦 > 第一百章暴雨

第一百章暴雨


赵山河是在机场被带走的。

不是苏瑶报的警,不是秦墨,是赵山河自己。他在回新加坡的航班登机前一刻,被边控系统拦截。海关人员请他到办公室配合调查,他没有反抗,没有争辩,只是把登机牌叠了两折,塞进西装口袋里,跟着走了。

苏瑶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饭团。姜小白打来的,声音很急:“苏总,赵山河在机场被抓了。”苏瑶站在冰柜前,手里拿着一个金枪鱼饭团,听到这句话,手指顿了一下。她把饭团放回货架上,走出便利店,站在门口。外面还在下雨,比下午小了一些,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撒一把一把的针。

“谁抓的?”她问。

“经侦。有人举报他非法集资,涉案金额很大,不只是新加坡那边的事,国内也有。举报材料很详细,账户、流水、聊天记录,全都有。经侦查了半个月了,今天收网。”

苏瑶握着手机,雨丝飘到她脸上,凉凉的。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半个月前,正是秦墨演唱会之前。有人在她还不知道赵山河要动手之前,就已经在准备对他的围剿。那个人不是她,不是沈夜,不是周铭。她不知道是谁,但她知道那个人在暗处,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替她做了一件她还没来得及做的事情。

她睁开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雨丝从看不见的高处落下来,落在她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她想起父亲信里的那句话——“爸不是不要你,爸只是没办法。”她想起沈夜母亲写在书里的那句话——“他会等你的。你别让他等太久。”她想起秦墨唱的那句歌词——“你没有变成星星,你变成了我。”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替你做着你看不到的事情。你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他们也许永远不会告诉你,也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但他们做了。因为你曾经在某一个时刻,做了一件很小的事,在他们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种子发芽了,长成了一棵树。树在他们心里,根扎得很深。

苏瑶走回便利店,买了那个金枪鱼饭团,又拿了一瓶乌龙茶,结账,走出门。雨小了很多,天边透出一线光,是那种雨快要停了的、淡金色的光。她站在路边等车,把饭团拆开,咬了一口。米饭有点凉了,金枪鱼沙拉的味道淡淡的,混着海苔的咸味。她嚼着,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车来了。她上车,说了沈夜公寓的地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雨刷一下一下地刮着挡风玻璃,刮掉雨水,新的雨水又落下来,又被刮掉。永远刮不干净,但永远在刮。

苏瑶到家的时候,沈夜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苏瑶只听到几个词——“知道了”“就这样”“挂了”。她换了鞋,把饭团的包装纸扔进垃圾桶,把乌龙茶放进冰箱。沈夜挂了电话,从阳台走进来,站在她身后。

“赵山河的事,是你举报的?”苏瑶问。

沈夜没有回答。他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她。苏瑶接过去,没有喝,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苏瑶看到他的手指在水杯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不是我。是周铭。”

苏瑶的手指停了一下。“周铭?”

“他查赵山河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查赵山河。那个人比我们更早,更深入,更彻底。周铭顺着线索往上找,你猜是谁?”

苏瑶摇了摇头。

“张鸣。那个给秦墨下药的男孩。他在派出所录口供的时候,把赵山河让他做的事情全说了。但他还说了另一件事。赵山河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三年前,赵山河用同样的手段,毁掉了一个小歌手。那个歌手叫陈屿,你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他出了第一张专辑,口碑很好,在榜单上待了五周。赵山河想签他,他没签。赵山河就让人在他的水里加了东西,演出的时候失声了,假唱,全网黑。他扛了三个月,扛不住了,退圈了。回老家,在一家琴行教小孩弹琴。”

苏瑶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

“张鸣认识陈屿。他是陈屿的同乡,从小一起长大。陈屿出事的时候,张鸣还在老家念书。他后来来了南城,做了临时工,在演出后台打杂。赵山河找到他的时候,他犹豫过。但他还是做了,因为他需要那三万块。他以为只是一件小事,不会伤害任何人。他不知道那件小事,会让他变成下一个赵山河。”

沈夜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他在派出所说完这些之后,把他这几年收集的关于赵山河的所有材料都交了出来。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赵山河跟其他人的往来,全都有。他一直在收集,从陈屿出事那天开始。他不是临时起意,他准备了三年。”

苏瑶站在厨房里,水杯握在手里,水已经凉了。她想起那个男孩被按在椅子上时惨白的脸,想起他哭出来的样子,想起秦墨解开他手腕上的扎带时他说的那句“对不起”。那不是为下药说的对不起,那也许是为很多事情说的对不起——为陈屿,为他自己,为三年里每一个他没能救的人。

她端起水杯,把凉水一口一口喝完。水很凉,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凉到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凌晨两点,苏瑶没有睡。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那本翻了很多次的书拿起来,翻到书签那一页。那行铅笔字还在——“他会等你的。你别让他等太久。”她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那行字,铅笔的痕迹已经淡了,蹭不出任何颜色,但字迹还在,清晰地、固执地、像刻在石头上一样地存在。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秦墨发来一条消息:“姐,我写了一首新歌,写给陈屿的。”

苏瑶看着那个名字,陈屿。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一个她没有听过名字的人,一个在三年前被人从舞台上拽下来、摔进尘埃里的人。她不知道他的歌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他的声音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但秦墨知道,秦墨在写一首歌给他,用他的方式,替所有被赵山河伤害过的人,唱一首他们没来得及唱完的歌。

苏瑶回了一个字:“好。”

秦墨又发了一条:“姐,你说他听得到吗?”

苏瑶想了想,打了很长一段话,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她只发了几个字:“你唱,他就听得到。”

秦墨发来一段语音,很短,只有十几秒。苏瑶点开,背景里只有一把吉他,和秦墨很轻的声音。他在唱几句还不完整的旋律,没有歌词,只是哼唱。苏瑶听出了那个调子,不是悲伤的,不是愤怒的,是那种很安静的、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摸到了一扇门、轻轻推开的调子。推开的瞬间,光涌进来。不刺眼,是那种很温柔的、像清晨第一缕阳光一样的光。

她把语音听了三遍,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沈夜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他把牛奶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苏瑶的身体往他那边滑了一点,她没有稳住,让他滑,一直滑到靠在他肩上。

“沈夜。”

“嗯。”

“你说,陈屿现在在干什么?”

沈夜想了想。“在睡觉。或者在写歌。或者在琴行教小孩弹琴。不管在干什么,他活着。赵山河没有毁掉他,他只是让他换了一条路走。”

苏瑶闭上眼睛。她想起那个叫陈屿的人,那个她不认识、但此刻正在她心里活着的人。他在某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在一家很小的琴行里,坐在一把旧椅子上,教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弹《小星星》。小孩的手指很短,够不到琴键,他握着他的手,帮他按下去。那个音响了,很亮,像一颗星星从天上落下来。

苏瑶睁开眼睛,从茶几上拿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牛奶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她把杯子放回去,靠在沈夜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落在窗台上,细细的一条,像一根银色的弦。没有声音,但它在那里。它一直在那里,在每一个雨停后的夜晚,在每一个失眠的凌晨,在每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刻。

你抬头,它就亮着。

不刺眼,不滚烫,只是亮着。

亮得刚好。

第十卷·彼岸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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