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第二日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瑶被周铭的电话叫醒。
她摸到手机的时候眼睛还没睁开，听筒贴在耳朵上，周铭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有人站在他身后：“傅鼎年今天凌晨调了五千万现金，走的是海外账户，进了赵山河的私募基金。赵山河上周刚跟你吃过饭。”
苏瑶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赵山河，前世联手坑她的私募大佬，这一世她“偶遇”过两次，递了话，留了线，但从来没有把他拉到台面上来。她故意让傅鼎年看到她和赵山河的两次接触，像一个人在牌桌上把一张已经算好的废牌推到桌角——让对手以为他在用它，实际上它已经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局手里了。
“他进的是赵山河哪个账户？”
“个人账户，不是基金账户。名义是投资，实际上是挪用。”
苏瑶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她理了理思路，傅鼎年把五千万放进赵山河的个人账户，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制造一条看起来像她这边的资金链。他想把赵山河打成她的同伙，然后把那条线递出去，让监管来查她。
“周铭，你帮我做一件事。把赵山河那个账户的流水，截图，打上水印，发到傅鼎年那个中间人的邮箱。水印上写一句话——‘苏瑶已看’。”
周铭沉默了两秒。“你打草惊蛇？”
“我打蛇，让他知道我在打。他是蛇，被打了会往洞里缩。他缩的时候，第二条线就会露出来。”
挂了电话，苏瑶去洗漱。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睛下面青色比昨天深了一点，嘴唇有点干。她拧开水龙头，用手捧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水滴顺着下巴滴落在洗手台边缘，慢慢聚成一小片水洼。她伸出手指在那片水洼里划了一下，划出一道水痕，又抹平了。
八点，她到了公司。姜小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脚边放着一个纸袋。“苏总，早上有人送来的，说给您带个话。”苏瑶接过纸袋，里面是一个保温盒，打开，是粥，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保温盒盖子上贴着一张便签，没有署名，只写了四个字：“别饿着。”苏瑶看着那四个字，想起沈夜家厨房里那锅噗噗冒泡的粥。她把保温盒放在桌上，盖子掀开一条缝，让热气继续冒着，然后坐下来翻开姜小白递过来的文件。
十一点，秦墨和陈屿发来了那首歌的完整版Demo。苏瑶戴上耳机听了一遍。六分多钟，比一般流行歌长，但每一秒都让她觉得该有那么长。秦墨的声音比以前更沉了，陈屿的和声贴在后面。苏瑶听完之后把耳机摘下来，坐在那把深灰色的新椅子上，听着办公室窗外那棵老梧桐树上最后几片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她给秦墨发了一条消息：“发给我一份。不要上传任何平台，先留着。”
秦墨秒回了：“姐，你说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好？”
苏瑶看着那行字。她想起陈屿在琴房黑暗中用铅笔写下的第一句话——“我有一条路，走了一半就停了。”她打下五个字：“叫《雪化了》吧。”秦墨回了一个**。那是他的方式，在模仿沈夜。她看着那个**，放下手机。
下午两点，那个中间人又出现了。这次不是快递，是一个跑腿小哥送来的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照片是昨天傍晚拍的——苏瑶从琴房走出来，站在老槐树下，路灯刚刚亮起，她低着头在看手机。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从对面的楼顶俯拍的，清晰得能看到她手机上那个新添的裂纹。背景里有一辆车停在路边，是沈夜的车。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第二条线，拉了？”
苏瑶看着那张照片，看着背面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嘴角弯一下的笑，是真正的、那种你藏在心里很久的东西被人说出来时才会有的笑。她看懂了傅鼎年在问什么——他在问沈夜是不是她的第二条线，他在告诉她他看到了沈夜的车，他在说“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他没有说错，但他说错了方向，因为他以为沈夜是一条被她拉过去的线。实际上沈夜从一开始就是她的。那一瞬间她和傅鼎年之间的差距，不是信息量的差距，是视角的差距。她看到的是棋盘的全貌，他看到的是他自己这一侧的格子。
苏瑶把照片翻过来，正面朝上，放在办公桌上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沈夜发了一条消息：“他看到你车了。”沈夜回了两个字：“哪辆？”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下，从骨子里笑了一下，不是嘴角，是从肺里升起来的气息。傅鼎年的照片上拍到的是沈夜那辆黑色迈巴赫，但昨晚停在琴房楼下接她的车不是那辆。他们昨天在琴房见面的那辆是一辆白色的、他一周前刚提的新车，不在任何登记记录里，不在任何停车场的监控视野里。傅鼎年拍到的，是沈夜故意停在那边的一辆迈巴赫，一台空壳。
下午四点，苏瑶走出办公室，站在楼下的老梧桐树下。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早上那份粥的保温盒盖子上的便签——她把它撕下来了，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最深的角落。风又大了一些，把最后几片梧桐叶也吹了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没有抖掉，她让那片叶子留在肩上，站在树下，等着。
手机响了一声。沈夜的消息：“第三天了。”苏瑶把手机拿起来，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字：“等。”这一次，她用了一个**。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1979/4972493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