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牢寒夜，玉簪传信

天牢的寒气比刑场更刺骨。

殷迟被铁链锁在墙角，粗铁环嵌进石壁，锁链缠着手腕脚踝，稍一用力就勒得皮肉生疼。囚室不过五六平方，地面铺着发霉的干草，角落里的马桶散着腐臭，唯一的小窗高挂在墙顶，漏下几缕惨白月光，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靠在冰冷石壁上，指尖反复摩挲脖颈间那支金步摇——钗头是缠枝莲纹，鎏金亮得晃眼，是杨玉环慌乱中塞他手里的，此刻成了这暗无天日里唯一的暖。

“啧，这破地方，比我那出租屋还不如。”他低声骂了句，活动了下被锁死的手腕。作为混了多年的电工，他最懂“锁”和“金属结构”，这铁链是熟铁锻打，看似粗重，接口处却有焊痕，只要找到受力点，凭他这一身蛮力，未必不能挣开。可天牢守卫森严，每隔半刻就有巡卫持火把走过，靴声踏在青石板上，沉闷得像催命鼓，硬闯只会死得更快。

他闭上眼，脑内接收器微微发烫，前尘画面翻涌：第一次砸晕玄宗时贵妃的娇笑，华清池畔她递来的锦帕，紫宸殿上她为自己求情时清澈的眼……“她信我。”殷迟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不能死在这儿，更不能让她被皇后和杨国忠算计。”

不知过了多久，囚室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同于巡卫的沉重，轻得像猫踩过。殷迟立刻屏住呼吸，贴紧石壁，只见一道纤细身影停在牢门前，是个穿青裙的小宫女，手里提着食盒，低着头，不敢看两侧的守卫。

“张统领，这是杨娘娘吩咐送来的夜食，给殷公子垫垫肚子。”宫女声音软糯，递过一块腰牌，“高公公亲允的，说是娘娘念及公子无辜，怕天牢寒苦。”

守卫验过腰牌，没多盘问，开了侧门递进食盒。宫女放下食盒时，指尖飞快地在盒底按了一下，朝殷迟飞快递了个眼色，转身快步离去，裙角扫过地面，没留半点声响。

殷迟心头一紧，等守卫走远，立刻抓过食盒。里面是一碗热粥、一碟酱菜，还有块蒸糕，粥还温着，在这寒牢里难得暖意。他翻到盒底，指尖摸到一道浅浅刻痕——是支玉簪的纹路，旁边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寅时。

“寅时……”殷迟心头一震，抬眼望向小窗，月光偏移，算下来离寅时不过一个时辰。是杨玉环！她在给自己传信，定是安排了脱身的机会。

他压下激动，快速啃完蒸糕，喝光热粥，把食盒推到角落，开始暗中蓄力。电工常年接线拧管，臂力本就惊人，又经穿越前五公里负重、电流耐受的筛选，筋骨远比常人坚韧。他贴着石壁，手腕缓缓发力，顺着铁链焊痕的方向一寸寸试探，只听细微的“咯吱”声，熟铁链身竟微微变形。

“再等会儿……”他闭眼调息，接收器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是在呼应远处的某种气息，脑海里隐约闪过沉香亭的桂香、华清池的水汽，还有杨玉环轻声叮嘱“小心”的模样。

夜色渐深，天牢里的鼾声、**声渐渐平息，巡卫的间隔也越来越长。殷迟数着呼吸，等到第三十七次呼吸时，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梆子响——寅时到了。

几乎同时，天牢西侧突然传来喧哗，火光乱晃，有人高喊“走水了”“快救火”！守卫们瞬间乱作一团，提着水桶往西侧冲，原本森严的牢道，瞬间空了大半。

“是她安排的！”殷迟不再犹豫，双臂猛地发力，肌肉绷紧如铁，铁链被扯得笔直，焊痕处应声崩裂！他顺势挣开脚踝锁链，抓起地上的干草擦去手上铁屑，贴着墙根往牢道深处摸去——杨玉环既传信，必留了退路。

牢道拐角处，那名青裙宫女正等在阴影里，见他过来，立刻递过一套灰布杂役服和一块腰牌：“公子快换上！高公公安排了杂役换班，从东侧密道走，出口在兴庆宫后花园的假山下，杨娘娘在那里等您！”

“多谢。”殷迟快速换装，腰牌上刻着“兴庆宫杂役”，足以蒙混过关。宫女又塞给他一个布包：“娘娘让我给您的，说路上用得上。”

殷迟接过布包，入手微凉，是那支他遗落的微型摄像机，还有一小瓶消炎药，以及一张揉皱的绢纸，上面是杨玉环清秀的字迹：相机已取回，杨国忠与皇后勾结，欲借你之由构陷我，速离宫，来日长安再会。

指尖抚过绢纸，殷迟心头一暖，又一沉。他早该想到，皇后记恨，杨国忠揽权，自己这“天外异客”，早成了他们打压杨玉环的棋子。

“公子快走，火快压下去了！”宫女催促。

殷迟点头，猫腰跟着她往东侧密道走。密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壁上嵌着油灯，火光摇曳。走了约莫半柱香，前方透出微光，正是宫女所说的假山出口。

刚钻出密道，桂香扑面而来，月光洒在沉香亭的飞檐上，鎏金瓦当泛着冷光。不远处的石桌旁，立着一道月白身影，正是杨玉环。她未戴凤钗，只挽着简单的发髻，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灯光映着她的侧脸，睫毛纤长，眉眼间带着几分忧色。

“你来了。”她转过身，声音轻得像风，“快走吧，天亮前出长安，越远越好。”

殷迟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知道她定是为自己奔波了半宿：“娘娘为何冒此大险？我若走了，皇后和杨国忠必会迁怒于你。”

杨玉环轻轻摇头，琉璃灯的光在她眸中晃动：“我信你不是刺客，更知这深宫之中，有人想借刀杀人。你若死了，下一个便是我。”她抬手，将一支白玉簪插进殷迟发髻，“这支簪子是我入宫时陛下所赐，持它可在长安城内通行，若日后……若你还愿回来，凭它寻我。”

温软的指尖擦过鬓角，殷迟心头一颤，刚想开口，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与喝喊：“快搜！殷迟逃了！杨娘娘定与他勾结！”

是杨国忠的人！

杨玉环脸色微变，推了殷迟一把：“快走！从后花园角门出去，那里有我安排的马车！”

殷迟看着她，咬牙道：“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护你周全！”说罢，他转身冲入夜色，不敢回头——他怕多看一眼，就舍不得走，更怕自己的犹豫，害了眼前这个拼尽全力护他的女子。

杨玉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桂树林中，琉璃灯从指尖滑落，摔在地上，火光四溅。她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轻声呢喃：“殷迟，盛世将倾，你我……还能再见吗？”

不远处，高力士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躬身道：“娘娘，杨国忠的人快到了，老奴已安排好说辞，就说您是被殷迟胁迫，才放他离去。”

杨玉环敛去眼底情绪，恢复了往日的温婉：“有劳高公公。只是他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大唐的风雨，怕是要来了。”

高力士叹了口气，望向殷迟离去的方向，眼底藏着深意：“这位殷公子，绝非池中之物。他既走了，必会回来。只是那时，长安或许已不是如今的长安了。”

夜色更浓，桂花香随风飘散，兴庆宫的灯火依旧璀璨，可谁都知道，这盛唐的繁华之下，早已暗流涌动。殷迟驾着马车冲出长安城门，回头望向巍峨的城楼，攥紧了发髻里的白玉簪。

天牢脱身，只是开始。他要回现代找李博士，修好时间机器，查清时空错位的真相，更要回来——回到这天宝盛世，护住那个月下等他的女子，护住这即将崩塌的盛唐余辉。

马车疾驰，碾过夜色，朝着未知的远方而去。而长安深宫之中，一场针对杨玉环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1930/5004276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