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春深
1956年4月，院里的腊梅谢了，月季开了。
王秀兰的肚子还没显，但人变得嗜睡，每天下班回来先躺一会儿。李无为不让她做饭了，自己钻进厨房。他没炒菜，趁王秀兰不注意，从空间里复制了几道存了很久的菜品——红烧狮子头、清炒虾仁、一碗鸡汤，都是以前在国宴级饭店复制来的。
“吃饭了。”他把菜端上桌。
王秀兰从里屋出来，看见桌上的菜愣了一下：“你做的？”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狮子头的？”王秀兰夹了一口，眼睛亮了，“这比馆子里的还好吃。”
李无为笑了笑：“天生会做饭。”
王秀兰白了他一眼，没追问，低头吃得很香。
正吃着，秦淮茹挺着大肚子从月亮门进来了。她一手扶着腰，一手端着个空碗，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秀兰，我在那边闻见香味了，实在馋得慌。”
王秀兰赶紧招呼她坐下：“秦姐快来，无为弄了好些菜，我们两个人吃不完。”
秦淮茹坐下来，夹了一个狮子头，咬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李哥，你这手艺也太好了！比东旭做的强一百倍。”
“多吃点，锅里还有。”李无为说。
“哎，我现在饭量大，一个人吃两个人的份。”秦淮茹摸了摸肚子，“这小的跟怀仁那时候不一样，闹腾得很，天天踢我。”
“那肯定是个小子。”王秀兰笑了。
“借你吉言。”秦淮茹又夹了一筷子虾仁。
吃完饭，秦淮茹帮着王秀兰收拾碗筷，一边忙活一边说：“秀兰，你真是有福气，李哥对你这么好。我家东旭除了上班，回来就躺着，啥也不干。”
“东旭也不容易。”王秀兰说，“你妈不是来照顾你了吗？”
“来了来了，上周到的。”秦淮茹叹了口气，“我妈那人你也知道，嘴碎，但心不坏。她来了我倒轻松不少，至少有人做饭了。”
“那就好。”
秦淮茹压低声音：“对了，上次听李哥的，把我大哥安排进食品厂了。现在在车间当学徒，一个月三十多块钱。大哥高兴坏了，说等分了房子就把嫂子接过来。”
“那敢情好，一家人团团圆圆的。”王秀兰说。
“可不是嘛。我就盼着他赶紧分到房，搬出去住，省得我妈天天念叨。”秦淮茹笑着摇摇头，“行了，我回去了，你们歇着。”
她走后，王秀兰对李无为说：“秦姐也挺不容易的，一个人顾两家。”
李无为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四月中旬的一个深夜，李无为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李无为心里一紧，电话那头传来彼得罗夫焦急的声音：“李先生，安娜出事了。军方的人找到了她的藏身处，包围了房子。她带着卡佳从后门跑了，现在躲在城外废弃的工厂里。有人要杀她灭口。李先生，求你了，帮帮她。”
“把地址给我。”
挂了电话，李无为回到后院。王秀兰醒了，迷迷糊糊地问：“谁啊？”
“莫斯科那边工程的事，急事，我得去一趟。”李无为穿好衣服，摸了摸她的脸，“几天就回来。”
“你小心点。”王秀兰翻了个身，又睡了。
李无为没急着走，先去敲了傻柱的门。傻柱揉着眼睛出来，李无为压低声音说：“柱子，我要出趟差，秀兰一个人在家。让小田过来帮着做几天饭，材料家里都有，冰箱里肉和菜塞满了。雨水也过来吃，热闹点。”
“行，李哥你放心去。”傻柱一口答应。
李无为又交代了几句，然后发动能力，瞬移。
莫斯科城外，四月的夜里还残留着冬天的寒意。
李无为找到那间废弃工厂，用恶魔之眼扫了一圈，在深处发现了两个热源。他快步走过去，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安娜抱着卡佳缩在墙角，看见他，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你怎么来了？”
“别说了，跟我走。”李无为蹲下来，抱起卡佳，另一只手拉住安娜，“闭上眼。”
瞬移。
再睁开眼，三人站在顺义试验田边上的仓库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周围静悄悄的。
“这是……中国？”安娜不敢相信。
“中国。”李无为把卡佳放在行军床上，盖上一件军大衣，“你们先在这里住几天。这里安全，没人知道。明天会有人来接你们，安排你们住到城里。等莫斯科那边风头过了，你再回去。”
安娜坐在床边，看着他，嘴唇发抖：“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能帮你的人。”李无为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和一张纸条，“这是地址和联系人。你父亲的案子，我已经让人把材料递到上面了。你要活着，活着才能看到那一天。”
安娜攥着纸条，点了点头。
李无为不在的那几天，王秀兰下班回来，小田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红烧肉、炒鸡蛋、白菜豆腐汤，家常味十足。雨水也在，一边吃一边说小田姐姐做的饭比傻柱哥做的好吃。
“秀兰姐姐，你肚子里的宝宝什么时候出来？”雨水咬着筷子问。
“还早呢，得等到秋天。”王秀兰给她夹了块肉。
小田在旁边笑着说：“李哥走之前把冰箱塞得满满的，光肉就好几斤，还有虾，还有一罐子不知道什么汤，热了就能喝。”那罐汤是李无为从空间复制的高汤，专门留给王秀兰补身体的。
秦淮茹也来过两次，挺着肚子帮小田摘菜，一边摘一边说：“李哥对秀兰是真上心，出差还把冰箱塞满。我家东旭要是有这一半，我就烧高香了。”
小田笑了笑，没接话。
三天后，李无为回来了。
王秀兰在院里晒太阳，看见他从院门进来，笑了：“这么快？”
“事办完了。”李无为把行李放回屋，出来坐在她旁边，“小田做的饭合口味吗？”
“合。比你做的好吃。”王秀兰故意逗他。
“那我以后不做了，天天让她来。”
“你敢。”王秀兰瞪了他一眼，自己也笑了。
李无为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五月初，安娜被安排在前门外的一间小屋里。李无为去看了一次，卡佳扑过来叫“叔叔”。安娜气色好多了，告诉他莫斯科那边案子有了转机，赫鲁晓夫可能亲自过问。
李无为没多待，回到院里。王秀兰正和小田一起包饺子，雨水在旁边捏面团，弄得满脸白面。
“李哥哥！你看我包的！”雨水举起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
“不错，像条鱼。”李无为洗了手，也坐下来包。
王秀兰看了他一眼：“那边的事处理好了？”
“好了。”
“那就别老往外跑了。”
“不跑了。”
五月下旬，王秀兰的肚子开始显了。她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叹了口气：“变丑了。”
“哪里丑了？好看得很。”李无为靠在门框上。
“你就嘴甜。”王秀兰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翘着。
雨水每天放学都来摸王秀兰的肚子，说“小弟弟今天动了没有”。王秀兰说还没动呢，雨水不信，趴在上面听，说“我听见了，他在里面叫我姐姐”。
小田端着一碗鸡汤进来，放在桌上：“嫂子，李哥走之前存的那罐汤，今天最后一碗了，趁热喝。”
王秀兰接过碗，喝了一口，暖到心里。
六月初，试验田的小麦黄了。
李无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把麦穗，放在王秀兰手里。
“你摸摸，今年的麦子多饱满。”
王秀兰捏了捏，麦粒硬邦邦的：“这得收多少？”
“四万三千斤。”
“那够多少人吃？”
李无为笑了笑：“够很多人吃。”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签到空间。
他睁开眼，看着院子里正在晾衣服的王秀兰、蹲在地上玩泥巴的雨水、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的小田。
日子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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