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归家

飞机降落北京时，天已经黑了。

李无为抱着念祖走出航站楼，冷风扑面，比莫斯科温柔得多。王秀兰紧跟在后面，福哥推着行李车。除了两个大箱子，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里面装的全是从莫斯科带回来的礼物。

一辆黑色小汽车等在出口，司机是熟人。

“直接回院里？”福哥问。

“回院。”

车子驶过长安街，天安门广场灯火通明。王秀兰靠在座椅上，念祖已经睡了一路，这会儿醒了，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灯光，眼睛亮亮的。

“到了，到了。”王秀兰指着窗外，“念祖看，那是咱们的北京。”

念祖听不懂，但笑了。

车子拐进南锣鼓巷，停在59号院门口。院里灯火通明，李无为刚下车，院门就开了。

雨水第一个冲出来，半年不见又长高了一截，辫子也更长了。她扑过来，先抱住王秀兰：“秀兰姐姐！你可回来了！”又蹲下来看念祖，“念祖弟弟，你还记得我吗？”

念祖看了她一眼，伸手抓她的辫子。

卡佳跟在雨水后面，穿着一件新棉袄，头发扎成两条小辫，比走的时候胖了一些。她怯生生地走到李无为面前，用中文说：“叔叔，欢迎回家。”

李无为蹲下来，摸摸她的头：“中文进步了。”

“雨水姐姐教的。”卡佳笑了。

傻柱站在月亮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身上系着围裙：“李哥，嫂子，饭做好了，就等你们了！”

小田抱着何武站在旁边，何武已经会坐了，手里拿着个馒头啃。秦淮茹抱着贾怀义，秦母跟在后面，贾东旭也出来了。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都站在院里，二大爷的八哥在笼子里叫“欢迎欢迎”。

一大爷握着李无为的手，看了半天：“瘦了。”

“没瘦，壮了。”李无为笑了。他转身从车上拿下那个帆布包，“这次去莫斯科，给大家带了点东西。”

院里人的眼睛都亮了。

李无为先从包里拿出几个套娃，红红绿绿的，一个套一个。他递给雨水和卡佳：“给你们俩的。”

雨水接过去，打开最大的，里面还有一个小一点的，再打开还有，她兴奋得直叫：“卡佳你看！一个套一个！”卡佳也笑了，两个小姑娘蹲在地上拆套娃。

李无为又拿出一瓶伏特加，递给一大爷：“一大爷，这是苏联的酒，烈得很，您少喝点。”

一大爷接过去，端详着酒瓶上的俄文：“这酒度数不低吧？”

“五十多度，跟二锅头差不多。”

二大爷眼巴巴地看着，李无为从包里又掏出一瓶，递给他：“二大爷，您也有。”

二大爷乐呵呵地接过去，八哥在笼子里叫了一声“谢谢”。

三大爷站在花圃边上，没往前凑。李无为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三大爷，这是苏联的郁金香种球，说是耐寒品种，开出来的花特别好看。您试试种在花圃里。”

三大爷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褐色的种球，圆滚滚的。他眼睛亮了：“苏联的花？稀罕物！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许大茂在旁边急了：“无为哥，我的呢？”

李无为从包里掏出一台相机——许大茂接过去，手都在抖：“这是……相机？”

“最新款，拍立得，你不是要带相机的吗？记着呢。”

许大茂捧着相机，翻来覆去地看，嘴都合不拢：“哥，亲哥！这可比咱们国产的好多了！”

傻柱在旁边酸溜溜地说：“有了相机，你得会拍才行。拍糊了可别怪相机。”

“你管得着吗？”许大茂瞪了他一眼，又问李无为，“哥，这相机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好好拍，将来给孩子拍满月照。”

许大茂愣了一下，眼圈有点红，没再说话。

王小冉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谢谢李哥。”

李无为又拿出一条羊毛围巾，灰色的，质地柔软。他递给秦淮茹：“秦姐，莫斯科冬天冷，那边的人都戴这个。你试试。”

秦淮茹接过去，围在脖子上，暖和得很。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哑：“李哥，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拿着。”

秦母在旁边抹眼泪：“无为这孩子，心里装着大家。”

贾东旭站在后面，李无为又拿出一条围巾，递给贾东旭：“东旭，这是给你的，男人戴的，深蓝色。”

贾东旭接过去，攥在手里，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李无为又拿出一顶毛皮帽子，递给傻柱：“柱子，苏联人冬天戴这个，暖和。你每天在厨房门口进进出出，冻耳朵。”

傻柱戴上帽子，歪了歪头：“帅不帅？”

雨水抬头看了一眼：“像个大狗熊。”

大家笑了。

小田抱着何武，李无为从包里拿出一个毛绒玩具——一只苏联做的棕色小熊，递给何武。何武接过去，抱在怀里不撒手。

李无为又拿出两块苏联巧克力，递给秦母和贾张氏：“阿姨，这是苏联的巧克力，甜的，你们尝尝。”

秦母接过去，咬了一小口：“真甜。”贾张氏也接过去，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最后，李无为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丝巾，淡蓝色，印着莫斯科红场的图案。他递给王秀兰：“给你的。”

王秀兰愣了一下：“给我的？”

“不给你给谁？”李无为笑了。

王秀兰低头看着丝巾，眼眶红了。雨水跑过来：“秀兰姐姐戴上肯定好看！”卡佳也跟着点头。

王秀兰把丝巾围在脖子上，抬起头看着他：“好看吗？”

“好看。”李无为说。

大家围在院里，看礼物，说笑，热闹了好一阵。念祖在小床上睡着了，雨水和卡佳抱着套娃舍不得放手。许大茂已经端着相机在院里比划了，对着二大爷的八哥按了一张，八哥吓了一跳，大叫“干嘛呢”。

一大爷站在台阶上，看着满院的人，感慨道：“这个院，尊老爱幼，越来越像个家了。”

二大爷提着鸟笼，八哥跟着说：“像个家，像个家。”

三大爷蹲在花圃边，已经把郁金香种球埋进土里了，正在浇水。他抬起头说：“明年春天，咱们院就能看见苏联的花了。”

李无为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这一院子的人。月季开着，槐树光着枝丫，花圃里新埋了种球。屋里亮着灯，桌上摆着菜，锅里还热着汤。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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