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腊肉与麻烦

腊月二十四，天刚亮，李无为正打着呼噜。念祖被吵得翻来翻去，一个翻身，胳膊抡圆了，正中李无为左眼。

“哎哟！”李无为捂着眼睛坐起来。

念祖也被吓醒了，张嘴就哭。王秀兰不紧不慢：“活该。”

“我被他打了你还说活该？”

“你打呼噜把孩子吵得睡不安稳，人家翻个身都不行？天天带着孩子晚睡晚起，都几点了？赶紧起来备年货！”

李无为左眼肿了，照了照镜子，自己都觉得好笑。王秀兰语气软了一点：“早点去吧，晚了什么都买不到。”

李无为揣上钱和票出了门。

他没先去供销社，拐了个弯去了陈雪茹的丝绸铺。铺子已歇业，门口贴着红纸。敲了后门，陈雪茹开的门，看见他眼睛肿了，忍不住笑了：“怎么了？”

“别提了。”李无为进屋，念安在炕上睡得正香。

“年货备了，还缺什么，晚上我送点来。”

“上次的海鲜，牛肉，多送点，你儿子爱吃。”

李无为喝了口水，拉过她亲了一下额头。陈雪茹红了脸，推他。两人待了一会儿，李无为起身要走。陈雪茹送他到门口。

“嗯，秀兰等着你呢。”

从丝绸铺出来，直接找个无人的地方，取出物资。拎着东西回院，把物资派送出去。

刚进坐下，就听见贾张氏的动静：“李无为！你给我出来！”

贾张氏站在院子里，脸红脖子粗：“你给这个送腊肉，给那个送腊肉，一大爷有，东旭有，连孙老婆子都有！我贾张氏就没有？你瞧不起谁？”

李无为皱眉：“孙奶奶八十多了……”

“她八十多怎么了？我四十多就该死？”贾张氏嗓门越来越大，院里人都出来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活了！欺负寡妇了！我老公死得早，一个人拉扯东旭长大，现在儿子要出国，没人管我了，连块腊肉都不给啊！”

傻柱小声嘀咕：“四十多岁就喊老骨头，孙奶奶八十多的该喊啥？”许大茂憋着笑。

贾东旭从屋里出来，脸色铁青，上前拉他妈：“妈，起来，别丢人了。”

贾张氏甩开他的手，哭得更凶了：“我不起来！你今天不给我要块腊肉，我就死在这儿！”

贾东旭又拉，贾张氏直接躺地上了，滚了两滚，满身是灰。秦淮茹蹲下去扶，被她一把推开。

“你们都是死人啊！看着我被欺负！”贾张氏嚎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

李无为看不下去了，从篮子里拿出一块腊肉递过去：“贾大妈，给您，别闹了。”

贾张氏一把抢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嘟囔了几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攥着腊肉一步一扭地回屋了。秦淮茹红着脸朝李无为点了点头，跟着进去了。

院里安静下来。

傻柱小声说：“无为哥，你就不该多这事。”

“我也是好心。”

“好心办坏事。”一大爷摇头。

许大茂插嘴：“要我说，她就是欠收拾。四十多岁天天哭穷，东旭工资她攥着，缺那口腊肉？”

王秀兰不知什么时候过来，拧了他腰一下：“说了让你别管闲事。”

“我寻思孙奶奶……”

“孙奶奶没错，错在没堵住贾张氏的嘴。”王秀兰接过东西，“回家吃饭。”

下午，三大爷拎着剪子来院里修剪花圃。一边剪枝一边闲聊：“听说上午贾张氏闹了？”

“您消息真灵通，你说她一个四十多岁年龄，天天那么闲。”

“要我说，你就是心太善。”三大爷剪下一根枯枝，忽然压低声音，“无为啊，你刚才说贾张氏四十多岁，她丧夫好几年了，一个人怪孤单的。”

傻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三大爷，您这话什么意思？”

三大爷捋捋胡子：“我听说北城有个杀猪匠，姓赵，四十来岁还单着。人老实，就是嘴笨，一直没说上媳妇。”

傻柱一拍大腿：“您要给她介绍对象？”

“这叫成人之美。她嫁出去，院里不就清净了？”三大爷一本正经。

李无为哭笑不得。王秀兰端着盆水出来，笑得直不起腰：“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儿，操心人家寡妇的婚事，传出去像什么话？”

“做好事。”三大爷理直气壮。

李无为揉了揉被拧过的腰，又揉了揉肿着的眼睛，忍不住说:“三大爷，要是事成了，我个人请你吃大餐，让院子里给你筹份媒人钱。”

三大爷高兴的说:“好嘞，你们就等着吧”

念祖在屋里哇哇哭，王秀兰赶紧进去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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