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背后拔管子

仁川被攻克的消息传入毛熊。

和外界想象的完全不同。

克里姆林宫深处那间常年拉着厚窗帘的会议室里，气氛冷得像莫斯科十二月的街头。

桌上摆着半岛最新战报，每一行都在告诉在座的人同一件事——龙国赢了，赢得干净利落。

可这间屋子里，没人笑。

伊洛维奇坐在桌前。

他的手指搁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笃。笃。

像钟摆，像倒计时。

周围十几号人全坐着，大气不敢出。

这种氛围他们太熟了——老头子在想事情的时候，谁插嘴谁倒霉。

“太快了。”

伊洛维奇终于开口。

在场所有人脊背同时绷紧了一截。

一名幕僚试探着问：“什么太快了？”

伊洛维奇眼神一下没动。

“一切都太快了。”

他把战报翻回第一页。

手指划过上面的时间线，像在翻一本年历。

一年前，龙国还在为买几门榴弹炮跟毛熊磨嘴皮子，价格压了又压，姿态摆了又摆。

几个月前，他们搞出了自动步枪、火箭炮、喷气战机——毛熊这边还在评估，那边已经量产了。

一个月前，战略轰炸机和特殊航弹。

现在……

伊洛维奇的手指在最后一行，停住了。

“现在，他们的装甲部队打穿了鹰国的防线。拿下了仁川。”

毛熊当初把龙国推上半岛战场，打的算盘清楚得很——

龙国在前面扛枪，一刀一刀削鹰国的血条。

鹰国被拖在东亚，就腾不出手在欧洲方向找毛熊麻烦。

龙国打得越惨、拖得越久，毛熊越舒服。

多好的一盘棋。

问题是，棋下到一半，棋盘上忽然多了个变量。

苏云。111厂。

这个变量把整盘棋掀了个底朝天。

龙国压根就没按毛熊设想的剧本演——用人命堆、打消耗战、拖到两败俱伤、最后哭着求毛熊拉一把。

龙国是在碾。一路碾过去。碾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快到毛熊连反应的时间都没剩多少。

伊洛维奇原本靠在椅背上，这时候身体慢慢前倾，两只手交叉撑在桌面。

情报局长适时开了口。

“我们的人渗透到龙国内陆，做了为期三个月的秘密调查。”

“龙国境内出现了一套此前完全不存在的工业体系。”

“冶金厂、精密机床生产线、特种钢冶炼设施、航空发动机实验室。这些设施的技术水平——”他抬眼看了一下伊洛维奇，

“部分已经接近甚至达到了我们自己的标准。”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情报局长又补了一句。

“但我们确认，这些技术不是从毛熊泄露出去的。来源不明。”

“不明”。

这两个字落在伊洛维奇耳朵里，比任何坏消息都刺耳。

你能追踪到的东西不可怕，你摸不着根的东西才真正让人睡不着觉。

伊洛维奇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退了半步。

他绕过桌子，走到北墙那幅巨大的亚洲地图前。

目光落在龙国的版图上——那片面积超过毛熊一半、人口是毛熊好几倍的庞大国土。

“几年前，”他缓缓开口，背对着所有人，

“龙国的工业产值还不如莫斯科一座城。”

“他们军队装备的是二战剩下来的杂牌货。飞机、坦克、工厂设备、石油——什么都要从我们手里买。”

“离了毛熊，他们连条像样的生产线都搭不起来。”

他转过身。

“现在呢？”

“龙威坦克的正面装甲，鹰国穿甲弹打上去只留一道白印。我们的IS-3做得到吗？”

“驭龙战机一架追着七架佩刀杀，我们的米格做得到吗？”

话说到这份上，屋里已经冷到骨头里了。

伊洛维奇走回桌前坐下。

他把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张开，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按住。

“一个跪着求我们输血的龙国，是可靠的伙伴。”

“一个站起来了的、不再看我们脸色的、甚至在关键领域反超我们的龙国——”

这句话没说完。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在心里替他补上了最后那个词。

威胁。

上万公里的共同边境线。

在地图上是一条线，在将军们的脑子里是一道随时可能着火的引信。

今天大家共用一面旗帜，可旗帜这种东西从来不是永恒的。

利益才是。

伊洛维奇做出了决定。

“从现在起——”

“毛熊对龙国的一切军事和工业援助，全部停止。”

“石油供应——停。”

“机械设备——停。”

“技术专家——全部撤回。”

“在建的合作项目——无限期暂停。”

每一个“停”字砸下来，在场幕僚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有人张了张嘴，伊洛维奇的目光扫过来，那人嘴巴又闭上了。

“无论半岛接下来发生什么，毛熊不下场。”

他加了最后一条。

“龙国的仗，让他们自己打。打赢了，我们乐见其成。打输了——”

后半句他咽下去了。

可所有人都懂。

打输了，毛熊也不介意。

甚至可能——更乐意看到。

情报局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如果鹰国真使用了核武器呢？”

伊洛维奇抬起头，表情什么都没变。

“那是龙国的事。”

这句话。

像一把外科手术刀，干净利落地切开了“红色兄弟阵营”这块裱了多年的招牌。

散会。

众人鱼贯而出。

步子比来时快，脸色比来时差。

伊万走在最后面。

走廊里的暖气管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和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念头搅在一起。

这步棋走得对吗？

从利益上说——对。

毛熊不可能坐视龙国膨胀到吞掉整个东亚秩序。

从时机上说——

伊万皱了皱眉。

龙国此刻正在半岛跟鹰国死磕。

你在人家后背拔管子，跟捅刀子有什么区别？

别的红色阵营兄弟国家看在眼里，会怎么想？

可他也知道，伊洛维奇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那个人这辈子只在乎一件事——毛熊的利益。

至于什么兄弟情谊、什么阵营团结，在利益面前全都是包装纸。

伊万走到走廊尽头。

一扇窗户嵌在厚重的石墙里，窗外街道上雪刚停，行道树挂着亮晶晶的冰凌，路灯把光线打在雪面上，白得刺眼。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浮现出苏云资料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

很普通。

可就是这么一张脸，搅得鹰国焦头烂额，搅得毛熊坐卧难安。

伊万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轻到连窗玻璃上的雾气都没被吹散。

“希望龙国……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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